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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我当天道那些年》60-70(第8/18页)
坠着,三千个日夜过去都未落地。
“无疏,”阮柒将唇贴在他额头边上,说道,“我方才还以为你醒了。”
怀里的人合着眼,肩胛骨骼被紧紧拢着,压得发出响声,都也无动于衷,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泉中热气将他眼尾熏出一片红热,哭过似的。
阮柒一言不发,手掌紧紧握着他的肩,全神贯注为他梳理经脉。
据说瞎子更适合修道,因为不能视物,故而心无旁骛,不被繁事所扰。然而阮柒在李无疏昏迷后,修为却再无精进。自他眼盲,最扰他心性的,就是李无疏。
世人皆言阮柒是当今仙道第一人,继李无疏之后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位,只有阮柒心知并非如此。
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为何李无疏飞升而去,却还要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成为他修道之途的一堵高墙,一道天堑。
阮柒捏着他下颌:“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他声音低哑,俯下身时连吻带咬,透出一股将之拆吞入腹的狠戾。
李无疏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泄愤似的吻,一样是毫无回应。
不远处的一片竹径隐在屋舍的阴影里,李半初端着两套衣服自前院而来,行至此便若有所感地顿住了脚步。
隔着重重翠竹,他远远看到池边一截皓白的手腕,了无生气地摊在岩石上。
有人长发被水打湿,丝丝缕缕贴在肩头。蒙眼的缎子不知何时散落,浸入泉中随波逐流。
亲吻间隙,阮柒的面容在竹丛间转瞬即逝。他眼皮清心寡欲地阖着,呼吸却是欲念横生,是思念成疾,心有不甘,是无所适从,求而不得。
李半初挑了块干净石头将衣服放下,便默然退回了前院。
他捡起早上落在庭灯旁的竹竿,开始练剑。
空心竹竿在他手里宛若开了锋的利刃,时而横扫六合,时而剑走游龙。
剑风搅动之下,竹丛不安地摇摆晃动。
他只觉内心益发躁动,一股气堵在胸口。
成为天道又算得了什么?
补不了福祸憾事,圆不了世间盈缺,只待坐看人间起落,隔岸观火。
无心苑的黄昏之景十年如一日,像北冥极寒之地冻住的浮冰,像光阴尽头,极悲极乐。
他看向西方黯淡的残阳,足尖飞踏,挽竹作剑,朝那红日直刺了过去。
刹那间,布满红霞的天空如同映在水面,被这石破惊天的一剑刺中后,泛起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涟漪。
李半初知道自己找到了结界的阵眼,在竹竿端部发力一推将之送出。
暮日被竹竿刺中,顿时发出烁目光芒,那光却不同于日光,是灵阵被破时独有的光芒。
竹竿承不住力道和结界破碎迸发的灵力,顺着纹理瞬间裂成无数条长签。
落定院中,院门处传来一声惊叱。
“李半初!你在干什么?”
他踉跄转身,看到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但他瞧不真切,内息翻腾不止,视线也逐渐模糊。
“这里是刚发生过地震吗?”
“李半初,你怎么了?”
天旋地转,这几人的对话忽远忽近。
“净缘禅师,你的黄昏结界被破了……”
“真的?那可以看到人的魂火吗?”
“可以。”
“师尊,你终于肯教我点真本事了。”李无疏拉着阮柒在床边坐下,毫不客气地仰躺下去,将头枕在他腿上。
阮柒手指拂过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会觉得难受吗?”
“不难受——不,还是有点难受的。如果师尊亲口给我念话本,就会好很多。我听说颍川半卷生出了本新作,叫什么《玩弄剑修感情》。”
“这也是……不适合铜板看的本子?”
“当然!师尊清心寡欲的嗓音,配上这种本子,咳……”
李无疏心想,颍川百草生肯定也觉得自己很有品味。
这家伙曾向林简提议,将各大茶楼的说书人换掉,遴选相貌出众、身材出挑、嗓音动人的年轻男子。
可惜林简拒绝了这一提议。这大概是林简从商生涯里最大的一个错误决定。
“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阮柒低头看着他,把他脸颊拢在掌心,甚至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低声道:“我就是你的眼睛,无疏。”
闻言,李无疏明显愣住片刻,空蒙蒙的眼睛仰视上方。
“师尊,你在……叫谁?”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半步飞升
——你在叫谁?
阮柒心猛地一沉,神色顿住,手指也微微发僵。
卧房内静可闻针,李无疏一句话让空气变得沉滞。
避尘符可能存在的威胁,一是失去当下的名字,二是失去曾经的名字——又或者,迷失于两者之间,不再拥有姓名。
若李无疏当真忘了名字,连带着过往一切尘缘通通斩断,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全新的人,那他还是李无疏吗?
当然是!李无疏不能消失。
在这须臾之间,阮柒心中飞快回顾了一遍自己平生所学所用,竟然找不到任何方法挽救眼下的情况。
正在他手指发僵之刻,李无疏一骨碌跪坐起来,握着他肩膀摇晃:“师尊!你当着我的面,你在叫谁!”
“……”
居然是玩笑。李无疏方才的反应太过逼真,连阮柒都骗了过去。
沉着的心终于放松。阮柒压抑着声道:“许久不见,你装傻充愣的功夫还是一流。险被你偏过去。”
他语调无甚波澜,李无疏却从中听出了恼火。
“旁人都无妨,只有你。你叫我的话,我会忍不住想要回应。”
“……”
几乎可以确定,李无疏是故意的,打一板子再给颗甜枣。阮柒简直没了脾气,一言不发地掸开衣摆站起了身。
夏虫夜鸣,幽寂婉转。
两人隔着矮几相对而坐。矮几上点着油灯,还有一盘棋,只可惜阮柒双眼不能视物,不然他们师徒俩凑成一局,还可杀杀时间。
李半初百无聊赖,手里握了本书,两眼却在偷觑阮柒。
阮柒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打坐入定,面容沉静如水。
但他手指紧攥,面朝窗外,李半初悉心观察,笃定他心中有所挂碍。
他在担心李无疏的安危。
黄昏结界一破,无心苑便少了一层保障,净缘亲自搬到无心苑附近的衡川苑守着,但阮柒还是放不下心。
李半初叹了口气。
他就坐在阮柒眼前,两人却对面不识,阮柒一心只放在他那无用的皮囊身上。
“师尊不妨与我讲讲,你与师父如何相识?”
李半初这句话术法一般,轻轻戳破阮柒自我沉浸的结界。
阮柒闻言,神色一顿。
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李无疏,只有这个亲传弟子口无遮拦,肆意妄为。
“无疏么?我认识他,要比我们正式相识,还要早十几年。”
他难得提起兴致,对李半初娓娓道来。
“我师父有个弃徒,算是我师兄。当年他挣脱师父设下的封印,我与之相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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