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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80-87(第12/14页)
诗兴。
萧承宴漆黑的眼瞳里跳跃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漫吟两句,赠与南泱。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夫人,盛年不重来,为乐当及时。今夜以声声爆竹,恭贺生辰。”
分明都是恭贺年华、感慨岁月,劝导及时行乐的佳句。
南泱听在耳中,不知怎的,却想起去年十月嫁入侯府当夜,婚房明堂正中悬挂的笔触冷酷的楹联。
【战城南,死郭北。
野死不葬乌可食】
萧承宴钟爱的词句,骨子里带苍凉意味。
就像他钟爱把爆竹扔进火堆听爆鸣。随着一声震耳响亮,爆竹彻底消失无影踪。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南泱喃喃地念着。
“盛时年华老去,确实不会再重来。但老了也有老了的过法。阿姆和阿娘今年都四十多了。以后等我四十多了,还是能好好地过日子。那时,萧侯四五十岁,正当不惑壮年……”
萧承宴一哂,晃着琉璃盏中葡萄美酒,毫不在意道,“放心,活不到那么长。”
南泱赏景赞叹的目光唰得收了回来,“为什么?”
四目无声相对。
萧承宴摆摆手,示意她继续看灯,南泱不肯,坚持要个说法。
萧承宴无言地饮了口酒,更正话语里的疏漏。
“夫人能活到天地长久。为夫活不到那么长。”
南泱乌亮的圆眼依旧不罢休地紧盯对方……
问起第二句同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萧承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带嘲弄意味,也不知嘲弄的是别人,亦或在嘲弄他自己。
“我活得够久了,夫人。”
“我十五岁时,觉得活不过二十岁。二十岁时,觉得活不过我父亲。后来老头子病死任上,长兄赶不及,我这不孝子给他办了丧事。活到今年,二十四岁……”
唇齿间咂摸年纪,他幽幽感慨:“不早不晚,不少不老,正好。”
又来了。
跟之前某个夜晚类似,抓着匕首往自己胸口捅的平静疯魔。
她这位夫君隔三差五地发作一次,今晚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当场从树上跳下去,算好的了。
南泱摸清了状况,点头表示理解,心平气和地继续喝酒吃肉。
“夫君,你又忘了。”
萧承宴喝酒的动作一顿。
目光无声转来:?
“夫君不在世,我就成寡妇了。”
萧承宴:……
南泱抿了口酒,继续:“夫君死在二十四岁。我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这么大个侯府我是守不住的。到时候只能带着嫁妆被子,带着阿娘,带所有愿意跟我走的人,把能搬的嫁妆装车搬走——”
萧承宴当场摔了琉璃盏。
嘎啦一声清脆裂响,琉璃盏阵亡树下。
“做什么寡妇?搬什么搬?哪里都不许搬,就在侯府住着。”
酒后逸散而出的不经意的毁灭念头仿佛瘴气见了光,哗啦啦溶解散尽,消散在夜色晚风当中。
萧承宴起身一个横跃,豹子般敏捷地跃来南泱身边,攥紧南泱的手,把夫人拥进怀里抱着,眼皮子底下盯着。
“夫人说得对,为夫死不得。”——
作者有话说: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出自陶渊明杂诗。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出自汉古诗十九首。
第 87章 正文完结(上)
两人都喝得微醺了。说话毫无章程, 南泱自己也不清楚话头怎么扯得乱七八糟的。
总之,美酒喝了个饱,羊肉吃得七分饱足, 爆竹声声震耳,喝酒的琉璃盏少了一个, 树上宴席正好可以收尾。
南泱被半扶半抱着踩长木梯下树。
她醉得六七成,震耳欲聋的爆竹声里, 还在一声声追问萧承宴的生辰到底在几月。
“十月。”
“真的?刚才我第一次问,怎么说三月?”
“唔, 那便是三月。”
南泱:??
生辰也能记错, 三月跟十月都是假的吧!
酒劲上来, 她眯了一阵。半梦半醒间似乎一直被搀扶往前走。
她以为去后院正房歇下, 人坐得东倒西歪,迷迷糊糊喊:“阿姆, 阿姆, 给我醒酒汤, 今晚喝多了……”
面前递来一碗醒酒汤。
咕噜咕噜喝下半碗,神志回笼五分,感觉坐具太硬, 硌得慌。
伸手往下摸,哪有坐具?
分明坐在青砖地上!
南泱完全清醒了。坐在地上,目光困惑地扫过周围。
屋窄而高, 长方纵深, 没有任何起居用具, 木架子层层叠叠,一层层堆满木箱。
这什么地方?
“侯府库仓。”
萧承宴站在靠墙一座大木架边,敲了敲几乎顶住房梁的木架。
南泱坐直身体, 四处打量。越看越困惑。
侯府七座库仓,她都去过的。眼前这库仓,分明不是任何一座?
“第八个库仓。”
萧承宴毫不在意地泄露了侯府密辛,“最重要的一个。安排在前院书房隔间,没上账册,平日锁死。”
南泱当场震惊了:“……这也可以?!”
难怪,难怪。
侯府七本目录,却有八个库仓!难怪记录进出开支的账册永远对不上!
几句对话间萧承宴已经寻到想要的物件。从高处取下一个长木盒子,打开扫一眼,啪嗒合拢,放在南泱面前。
“夫人生辰的大日子,喜欢什么,自己取用。”
走出几步,挨个点起落地灯台。
室内灯火大亮。
南泱这时才发现,这第八座库仓,原来是没有窗户的。
她在满室大亮灯火下打开木盒盖,迎面一片耀眼刺目的金色灿光,珠光宝气直冲眼底。
她揉着险些被闪瞎的眼睛,眯着眼,把堆满金玉珠宝的匣子往远处推了推。
“都不喜欢?”萧承宴随手翻了翻,拎出匣子里最大最闪亮的一件头饰,塞进南泱手里。
“这支金钗怎样?”
灯下显出一支雍容华贵的九凤衔珠金钗。
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凤头衔的九颗东珠耀眼夺目。
这支九凤衔珠钗落在南泱眼里,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金凤钗么,形制大抵差不多,无非多几只凤头少几只凤头。满京贵妇人人头上有凤钗,觉得眼熟也算正常?
“好看,但好重。”她掂了掂分量,递还给夫君。
“戴这支金钗,脖子都伸不直。”
萧承宴掂了掂,“确实。”扔回匣子里。
哗啦哗啦翻找,又翻出一只精巧的花钿凤纹冠。
“这个分量轻。喜不喜欢?”
南泱取过看了看,低声惊叹,“好华丽的花钿凤冠……太隆重了。”
命妇入宫宴会的大场合才需要戴冠。她平日根本不入宫,大场合压根不去,也就不需要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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