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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儿子你好,我是你娘》80-90(第18/20页)
清虚道长:“文抱朴。”
徐寄春没少听钟离观念叨这对同岁师侄的恩怨,此刻话至嘴边,滚了几滚,到底还是没忍住:“师父,守一道长确实目无尊长,可您也不能什么事都算在他头上吧……”
“放屁!为师有证据!”
“什么证据?”
清虚道长闻言拍案而起:“哼!永和十九年五月十一到六月二十九,整整四十九日,文抱朴与吴肃同时从邙山消失。我奉师命寻二人,杳无音信。可一到六月三十,二人又同时回到观中。不到两个月,先帝一纸圣谕,文抱朴便成了邙山天师观的主持!”
文抱朴紫袍加身,接掌邙山天师观。
而他立威的第一剑,毫不留情地挥向师叔清虚道长。
褫夺名分,驱遣出山。
仅仅八字,气势逼人。
万幸,时任主持的成华真人棋高一着,早在朝廷圣谕下达之前,便抢先将象征正统的掌教法牒密授清虚道长,命其携牒远赴祖脉不距山,另立天师法统。
永和二十年,受千光照重托,清虚道长踏上为十八娘寻魂的渺茫之路。
此后,他独坐不距山天师观,孤身催动引魂阵。
可惜整整两年,阵中法铃如坠千钧,不闻一响。
他神思耗尽,既寻不到封魂阵所在,也无力撼动其分毫。
永和二十二年六月六日,夜。
阵中所有法铃骤然齐鸣,彼此撞击。
他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连滚带爬地扑到阵前摇铃诵咒。
一个时辰倏过,几点幽光逶迤游来,仿若识途,渐次归入阵中,慢慢聚成一道面目模糊的朦胧虚影。
清虚道长:“当夜寻回二魂六魄后,贫道不眠不休苦等了两日,直至确认再也等不回剩下的魂魄,才终于死心,拆开千光照的信。按信中所说,送她去了一个叫‘浮山楼’的地方。”
徐寄春:“师父,您为何笃定剩下的魂魄一定回不来了?”
清虚道长目色空茫,长息一声:“因为封魂阵又开启了……”
“又?”
“此事贫道思来想去,只怕是当年有人或无意或有意放走了她的魂魄。可叹功败垂成,最后关头,还是被发现了。”
六月六日,十八娘散落的二魂六魄,归于阵眼,虚影渐显。
可未及半日,封魂阵再度被人开启。
清虚道长望着阵中微光,心知回天乏术,只能就此作罢。
冬日昼短,天色沉沉地压下来。
案头烛泪将涸,残光浮沉,映得十八娘的眼中疑云与悲雾交织明灭。
一时死寂,无人言语。
徐寄春轻轻抬手,在十八娘失焦的眼前晃了晃,好似在拂开一层无形的雾:“你瞧,我们今日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出四个害你的帮凶。剩下的魂魄,我们会找到的。”
十八娘靠在他的肩头,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
徐寄春温言软语安抚好她,才转向清虚道长:“师父,您可知当年守一道长为何会成为主持?”
按例,皇家道观的主持,历来由道门推举贤能,再报请官府或宫中核准。
唯独守一道长的主持之位,来得突兀。
先帝一道密谕直接钦点,既无推举之仪,亦无勘核之程。
清虚道长捻须,竖起两根手指:“为师打听过了,缘由有二。一来,当年先帝沉疴难起,文抱朴凭一手炼丹术入了宫闱;二来,朝中有四位大员,联名举荐了他。”
十八娘坐直身子:“他们是谁?”
清虚道长:“他们当年是顺王爷、陆相、武少傅、曾祭酒。如今是老顺王、陆太师、武太傅……曾祭酒八年前,人已作古。”
烛火摇曳,十八娘的眸光随之闪烁。
她试探着开口道出心中所想:“若困住我的魂魄,本身就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当年诬陷我的真凶,或许就在这四人之中?”
四人中,三个活人根底深,不好套话。
徐寄春转念一想,从死人查起,也许要简单些。
清虚道长摆正拂尘:“第一件事既定,便说第二件罢。”
关于第二件事,徐寄春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思忖片刻,他索性将种种疑团暂且搁置,问出方才在马车上的疑惑,语气难掩好奇:“师父,您为何说司徒府有古怪?”
清虚道长:“司徒善人自相州返家后,为师往城北做法事路过司徒府,见府中妖气冲天。”
他心知不妙,好意登门提醒。
可那位司徒善人端坐高堂,竟嗤之以鼻,浑不将他放在眼里。
十八娘眉心紧蹙:“相州?”
徐寄春:“怎么了?”
十八娘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贺兰妄生前便是相州人……”——
作者有话说:横渠镇的鬼:这人比鬼还像鬼啊
第90章 祖饲祠(六)
“相州贺兰氏?”
清虚道长敛了神色, 连声追问。
十八娘奇道:“你认识贺兰妄?”
“吃饭了!”
钟离观的吆喝伴着风雪灌进屋内。
清虚道长闻声笑道:“这故事,正好下饭。子安,去帮小观端菜, 我们边吃边讲。”
岁暮天寒,呵气成霜。
炭盆烧得正旺,暖得教人卸了大氅。
火盆旁,三人围桌而坐。
十八娘一偏身,挨着徐寄春坐下。
“贫道不认识什么贺兰妄。”清虚道长喉头滚动, 轻抿一口暖酒。须臾,他眯起眼, 才似笑非笑地续道,“不过,相州贺兰氏的一桩旧闻,贫道倒是听几位道友说起过。”
“什么旧闻?”
“相州贺兰氏奉妖怪为家神, 世代献祭族中少年饲妖。”
钟离观:“什么妖?竟有这等本事,能把一个家族玩弄于股掌。”
清虚道长:“小时候把你吓得半死不活的雾中君。”
窗外风声渐收, 钟离观伸手盛了一碗递给徐寄春, 慢吞吞地问道:“您先前明明说这精怪法力低微,好对付得很,难道是诓我的?”
清虚道长将他那点得意尽收眼底, 无语道:“降服此妖, 自是易如反掌。但它若开口, 你诛的便不再是妖,而是自己的心。”
十八娘:“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清虚道长:“一个知道你所有的秘密,让你无处可逃的妖怪。它知你所知,更知你所不知。”
多年前,清虚道长与四方道友会于邙山之巅, 比武论剑。
某日众人围炉夜话,其中一位相州道友,提起当地贺兰氏的一桩旧事。
相州贺兰氏,当年乃名动一方的望族。
族中子弟如芝兰玉树,才华辉映门庭;更兼一族无论男女,皆是姝丽之姿。
永和十一年秋,一场大火,焚尽贺兰氏累世的华美皮囊。
一桩骇人听闻的真相,于火光中寸寸剥落。
谁能想到,这簪缨世家的祠堂下,竟藏着整整十具枯白的骸骨。
经查,他们正是贺兰氏百年间,所有“病故”的男丁。
清虚道长手中竹筷疾落敲在碗沿,一声清越之音荡开:“大火当夜,贺兰氏祠堂妖气翻涌。相州道友心知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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