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儿子你好,我是你娘》100-110(第18/20页)
书的女子,断不会任由案上典籍散乱无序。
十八娘隐约有了一个猜测:陆修时应在与人激烈争吵后,一时心神俱乱、万念俱灰,才决然悬梁。
据仵作查证,陆修时死于子时至丑时之间。
陆修晏依约辰时中进门,房中已无半点凌乱,地上也不见书册残页。
看来陆修晏,不是第一个发现她尸身之人。
早在他进门之前,便有人抢先一步,精心收拾了那间房。
但此人粗疏大意,只知将弄乱的典籍摆回案头,却压根没有留意那些书册的次序。
陆修晏听完她的一番分析,蹙眉道:“照你之言,四娘死前曾与人在房中争执。可我问过她的侍女,她们一口咬定:四娘当夜早寝,房门紧闭,无人进出。”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陆修时每日晨起会先饮一盏温茶润喉,雷打不动。
可他昨日进房时,桌上空空如也。
院中仆役侍女穿梭往来,各司其职。偏偏没有一人,手捧那盏陆修时晨起必饮的温茶。
陆修时的习惯,府中无人不知。
那些贴身伺候她多年的侍女,怎会在一夜之间齐齐忘却这桩要紧事?
除非……
她们早知陆修时已死,故而没有准备。
还有,他接连来了多日,独独昨日畅通无阻,连讨厌的堂兄也不曾出现。
纸窗半开,寒风灌入。
背脊上那层细密的冷汗,被这风一激,凉意顺着脊骨窜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麻木的寒意。
陆修晏浑身一颤,瘫坐在地。
昨日入府时,他所见的每一个人,皆神色自若,言笑晏晏。
那一张张和善的脸,竟然全都在骗他。
他们串通一气,合力隐瞒真相。
推着他、诱着他打开那扇门,直面陆修时惨烈的死亡。
是否,他们还藏着更恶毒的心思,想借着这场惨剧,把他吓出一场大病?
他不敢深想,可心底的疑窦翻涌不休,怎么也压不住。
见他这般痛苦绝望的模样,十八娘不忍继续问下去。
陪他在地上坐了半晌,她才鼓足勇气开口:“陆娘子的侍女不敢说真话,可见当夜与陆娘子争执之人,定是国公府的另外几位主子。明也,你有怀疑的人吗?”
卫国公府的几位主子,无非四位。
陆太师、陆延祐、陆延祐之妻许须曼,以及陆延祐之子陆修旻。
若是往日,陆修晏或许会出言维护年事已高的祖父,与一心礼佛的伯母。
可今时今日,他平静地回顾那一张张故作哀戚的脸,那一张张虚伪至极的脸。
目之所及,再无一人可信。
自然,他最怀疑堂兄陆修旻。
毕竟此番婚事,当数陆修旻前后奔走最为热络。
“明也,你随我去找武大人。”十八娘听着门外纷沓的响动,眉间忧色深重,“我怕再晚一日,证据便没有了。”
陆修晏闭目逼回眼泪,撑着桌沿站起身,大步随她踏出府门。
他拖着虚浮的步子,踉跄着跨过那道朱漆门槛,走出这个早已不配被称为“家”的卫国公府。
朔风裹雪,他挺直脊背往前走。
那道孤直坚定的背影,被漫天风雪吞没。
渐远,渐无。
第110章 纸嫁衣(五)
一场大梦惊回, 冷汗涔涔。
临近日暮,远在山斋别院的徐寄春不过假寐片刻,便被金吾卫中郎将的催促声打断残梦, 移送至另一处别院,继续不知何日终止的飘零。
好在别院房中,早有他心心念念的心上鬼相候。
房门紧闭,门外的靴声远去直至不闻。
徐寄春长长吁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袍躺下, 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处:“过来躺着。”
十八娘一头扑进他怀中:“我找到证据了。”
徐寄春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愧是十八娘,真快。”
“武大人已邀计大人同行, 入宫面圣!”
方才,十八娘与陆修晏找到武飞玦,详述疑点。
武飞玦听罢,当即纵马出府, 直奔大理寺卿计修竹的府邸,邀他一同入宫面圣, 禀明真相。
十八娘偷偷坐在武飞玦的马后, 随他入宫。
深宫寂寂,廊院重重。
为寻到徐寄春,她逢人便留心, 侧耳细听宫闱闲话。好不容易才跟着几个金吾卫, 找来无极宫的别院。
“你莫担心姨母, 我已拜托钟离道长和独孤娘子在旁照应。”十八娘仰起脸,手心贴着他的胸口。话音顿了顿,她的声音轻轻沉了下去,“等你出宫,我们便去陪陪明也……他一个人, 太难受了。”
所谓的亲人,生生将堂妹逼至绝路,又刻意设局,让自己亲眼目睹堂妹的死状。
她从武府离开前,远远看见陆修晏伏在武太傅膝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放声悲泣。
徐寄春颔首:“依你看,当夜与陆娘子争执之人是谁?”
门外金吾卫的脚步声往复不断,十八娘往徐寄春怀里更深地躲去,低语道:“四个人,都有可能。”
今日,她在陆修时房中搜寻线索。
除了陆太师,另外三人都曾在门外徘徊。
第一个人是大夫人许须曼。
她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一下下轻捶,一副悲恸欲绝的模样。
悲声虽凄,可每当绢帕掩面,她的眼珠总会飞快地往床底瞟。
第二个人是陆修旻。
他一路吵嚷着进了门,唾沫星子横飞,誓言要替妹妹讨回公道。
可与人交谈时,他的手却始终笼于袖中。
十八娘察觉有异,快步上前一瞥,竟见他的手背处隐现一道指甲划痕,红痕未消,显是新添。
第三个人是陆延祐。
他面色苍白,步履蹒跚,被两个健仆半扶半抬着进院。可一旦迈出院门,远离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他立马健步如飞,脸上寻不出一丝丧女的悲戚。
“对了!我今日方知,讨厌鬼陆修旻原来有一个双生弟弟。”十八娘忙不迭往上蹭了蹭,挨着徐寄春的耳边低语,“不过,这位陆二公子长到六岁便没了。”
自此,陆二公子成了国公府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府中上下无人敢提其名,连祠堂牌位都未曾立过。
陆修晏少时,曾好奇自己为何行三,便缠着双亲追问不休。母亲武飞琼被他缠磨得无法,才透露一句:“你原该有一位二堂兄。”
在他出生的前一年,二堂兄不幸染了一场急病,夭折了。
戌时初,十八娘探头望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一晃便要飘然而去。
“你今夜不陪我吗?”
徐寄春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手肘无力地撑在床沿。墨发凌乱垂下,半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盛满委屈的眼睛。
“瑟瑟约我今夜去南市看打铁花……”十八娘几乎不敢与身后那双眼睛对视,生怕多看一眼,便走不了了。她硬起心肠,逃也似地朝前走,又忍不住折回来,蒙住他眼睛,俯身落下一个绵长的吻,“我改日抽空再来陪你。”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