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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天下刃》180-190(第10/18页)
度山的。”
话音落,满室寂然。
“……也是。”
良久,赫连珏终于开口,他暂时放下疑心,转而看向一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卢朔:“你说他是凶手?有何证据?”
“我去戏楼找线索时发现了他,此人从后院鬼鬼祟祟,我跟着他,然后——发现了这个。”楚思衡取出一物,放到了赫连珏的桌案上。
那是一把斧头。
斧刃上血迹早已干涸,密密地糊满大半个刃口,显然沾染过大量鲜血。
赫连珏拿起斧头仔细打量起来,神色微变:“如此说来……这就是凶器咯?”
“正是。”楚思衡立于案前,神色从容,“我已比对过,戏楼管事尸体上的创口与这斧刃的弧度、厚度皆吻合。寻常斧头刃口偏阔,这把却窄了三分,恰好与伤口边缘遗留的铁锈痕迹严丝合缝。若非凶器,断不能如此契合。凶器与凶手皆在此,军师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思衡的推理和证据……倒也算得上有理有据。”赫连珏将那把斧头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钝响。他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椅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不过……”
“不过什么?”
他扬起唇角,轻飘飘道:“这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卢朔差点就要骂出声:“我……”
楚思衡暗中掐了他一把,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军师大人……此话何意?”
赫连珏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眸,指尖拂过案上的斧头,似是在整理思绪,又似是在享受此刻楚思衡的反应——即便百般不愿,也只跟着他的思绪走。
待他享受够了,这才缓缓开口:“思衡,你说那戏楼的老管事是被这斧头砍死的,但你可别忘了,那老管事几乎被抽干了血,死状犹如沙鬼……可戏楼的地面、墙壁、乃至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应该出现的大片血迹。”
说到此处,赫连珏不由笑出了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么,老管事的血去哪儿了?”
……
空气在此刻骤然凝固。
楚思衡面上神色未变,袖中的指节却已攥得泛白。
血去哪里了?
被饥饿的阿花当水喝了。
阿花也是“凶手”之一。
但赫连珏不可能抓到阿花,那么……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他心中升起。
赫连珏在此刻叩了叩桌案,朝门外唤道:“带上来。”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两名守卫押着一人走进书房,那人身形纤弱,步履踉跄,双手被粗粝的麻绳缚在身后。
仅仅是余光瞥见那人衣角的刹那,楚思衡的瞳孔便不受控地收紧。
阿玲!
她发丝散乱,破旧的衣裙沾满了尘泥,脸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皆是被鞭子抽出来的。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轻轻发抖的肩膀将她此刻的情绪暴露无疑。
赫连珏站起身行至阿玲身旁,怜惜似地抬手替她将脸边一缕青丝掠至耳后:“这位姑娘昨夜被我的死士在戏楼附近的一条暗道发现,她说她是被人绑至此地,并没有杀人,可是……你瞧这个。”
赫连珏摊开掌心,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赤红色的鳞片。
楚思衡的目光落在那片蛇鳞上,心念急转。
若是旁的物什,他尚可找理由从赫连珏手中救下阿玲,但偏偏是阿花的鳞片……
可阿玲为何会在此?她不是已经带着阿花返回圣山了么?怎么会落进赫连珏手里?阿花又去哪里了?
楚思衡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诧异开口:“一个姑娘?瞧她这模样,怕是斧头都拿不稳吧,就凭她,能砍出那么深的伤口?”
“她不能,但她身旁的那条畜生可以。”赫连珏将鳞片随意抛至阿玲身前,语气骤然阴沉下来,“昨夜戏楼坍塌,我的人赶到现场调查,在离戏楼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她……以及一条藏身在城下的赤色巨蟒。”
昨夜与黎曜松和楚思衡分开后,阿玲便从戏楼的暗道下去去追阿花,安抚阿花后,她本想带阿花返回圣山,但因为不熟悉王都布局,尤其是在地下,阿玲很快迷失了方向,只能凭直觉从其中一个出口上来。
上来后才发现她并未离开戏楼太远,而阿花因为饥饿又开始焦躁不安,她正准备返回先安抚阿花时,却被赫连珏的人发现,最终被当成嫌疑人抓了回来。
“这位姑娘豢养巨蟒,放它出来行凶杀人,思衡你说,她是不是凶手呢?”
“……”楚思衡强迫自己从阿玲身上收回目光,“可老管事尸体上的伤,不是她造成的。”
“所以啊,凶手并非一人。”赫连珏忽展笑颜,伸手揽过楚思衡的肩,“至于这另一个凶手……还得多亏了思衡你。”
“……”楚思衡这才意识到赫连珏是在试探他。
“你许诺三日,却只用一夜就抓到了凶手,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赫连珏在他耳边轻语着,同时挥手示意守卫将两人压下去关入大牢。
卢朔最后看了楚思衡一眼,便任由守卫将他压下去。
而阿玲全程都没有抬头,只在路过楚思衡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赫连珏面无表情目送守卫将两人押出书房,像看完了一出无趣的折子戏。片刻后,他转过身来,面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如初的笑意。
“思衡,辛苦了。”赫连珏温声道,“事情已经解决,眼下既无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这不是询问。
楚思衡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心里也没有拒绝的打算。
“……好。”
赫连珏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没有让守卫跟随,只是牵着楚思衡穿过书房的侧门,沿着一条小道缓步前行。
脚下是经年踩磨得光润的青石,两侧则是普通的黄沙。夕阳将赫连珏的背影拉得很长,深紫色锦袍下摆拂过地面,发出细碎如蛇行的窸窣声。
不知走了多久,楚思衡看见了一扇不同于王庭内任何材质的门。
门后是高耸的灰墙,将外界的一切尽数隔绝。脚下不再是青石,而是松软的、细白如盐的沙地。日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园子照得通透而静谧。
而沙地之上,则有秩地立着数不清的仙人掌。
有的形如巨烛,通身覆满尖利的长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绿;有的团簇如球,密密挨挤在一处,刺短而细,远看过去像一层覆了一层薄霜;还有些开着鹅黄或淡绯的小花。那花开得极小,怯生生地藏在刺丛间。
没有中原园林的亭台水榭、曲径回廊,只有沙和刺,看久了难免觉得单调。
赫连珏缓步踏入沙地,像是踏进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赫连氏的先祖最初来到西蛮时,死了很多人。”赫连珏轻声开口,“此地干燥,风沙蔽目,连喘气都能吃上一大口沙子。对当时常年居于中原的先祖来说,是极不适应的。”
楚思衡望着眼前一株高及肩头的仙人掌,不由伸出手,指腹轻轻触上那锋利的长刺,冷笑道:“比起赫连氏的所作所为,这点折磨远远不够。”
赫连珏动作一顿,旋即失笑出声:“是啊,可我在西蛮出生长大,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毕竟不是你做的。”楚思衡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虽然你也没干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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