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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100-110(第9/10页)
“但是。”李诫的侧靠在肩膀上,“除非杀死我,不然,你走不掉的。”
他直直看着赵缭的眼睛,笑着问:“可是缭缭,你会吗?”
此时此刻,赵缭简直要绝望得笑出声来了。
笑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笑这么多年,她还是能这么轻易被他拿捏。
六岁,赵缭刚学射箭三个月,他就敢头顶一枝梅花,让赵缭在百米外射落花朵。
赵缭紧张得弯弓搭箭的手都在抖,果然没有射中梅花,他就唤她再射。
直到,飞逝的箭刺入他的肩膀。
那时,赵缭吓哭了,他却一把拔下贯穿肩膀的箭,蹲在赵缭面前,摸着她的头柔声道:
“不哭了缭缭,没事的,不哭了不哭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要你答应我,今后一定要好好练习射箭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肩膀血流如注。
所有武器中,李诫最擅长射箭。
所以刀法、
剑术、兵书、四书五经等等,这些李诫都是竭尽所能,分别请了全陇朝最好的名家高手来教赵缭。
但射箭,却是李诫手把手亲自教的赵缭。
在赵缭在百发百中前,大部分箭,都是从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中射出的。
还有赵缭十二岁那年,面对饿狼窥伺,李诫也是扔了佩剑,就安安静静站在赵缭身边,没动手帮她,却也一步没有后退。
诚然,赵缭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因李诫而生。
但若没有李诫,赵缭这位金尊玉贵的公府千金,如今出了姐姐的事情,管她以前的日子被呵护得多好,现在的她,就只能心急如焚等着神家给她一个判决。
若是神林判她活,她便可以低着头做神家宗妇,承神林的大恩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若是神林判她死,她便真没了立身之本,只能去沉塘。
这件足以毁灭赵缭人生的事情,对须弥而言,能伤她一毫心神,都是最近太闲的缘故。
比起身上痛到实处的伤痕,赵缭觉得被困在棉花般的等待中,伸手却无实感的窒息,才更可怕又可恶。
所以,这些年,赵缭怎么可能不恨李诫。
可这些年,赵缭,又怎么能恨李诫。
赵缭从腰间卸下短刃,抖落袖中的袖箭,取出靴筒中的匕首,探手入怀拈出扣中的药丸,全部都扔在李诫面前。
全程,她始终看着李诫:
“既然是您给我的,自然想收便收。”
“只要你还想要,我就永远不会收。”李诫牵过赵缭的手,将匕首柄放在她掌心。
“这一程没有目的地,你喜欢南方,我们就去南方;喜欢北方,我们就去北方。
你想游历四方,我们就一直走。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就像,我折磨你,可也陪着你长大的这十几年一样。”
月色下,他和当年说会扎风筝,要赵缭和他走的样子,一模一样。
真诚,又可怕。
可赵缭看他的眼神,变了太多。
“去哪里无所谓,我只有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放一百个心!就是太阳从被窝里升起来,缭姐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掌控感,绝对不会恋爱脑,不管是对谁。
第110章 不死不休
“问。”
“为什么是现在?”
这个普通, 又一切都在正轨上的时刻。
“不然是什么时候呢?”李诫反问,“等我带不走你的时候吗?”
“我不明白。”赵缭直白道。
李诫缓缓放开赵缭的手,转过脸, 远远看着湖中的长天, 半天才问:
“如果用一种动物代表李谊, 在你心里, 李谊是什么?”
赵缭没想到李谊的名字会如此突兀出现, 思索一瞬, 还是脱口而出:
“狐狸。”
李诫回头看她,笑了一声。
“撒谎。”
“……”赵缭沉默片刻, 斟酌着道:“毒蛇?”
“还不是。”李诫的眼睛笑弯了,却还是没有一丝笑意在眼底。
“缭缭,只是随口闲聊,你不用如此如临大敌。”
不待赵缭再组织些精妙的谢罪之言,李诫已伸手指向水面。
“在我眼里,李谊像海妖,或是河妖。”
赵缭眉间微蹙,不解其意。
“古籍有载,水中妖类, 貌美声甜, 善舞善歌。
善之又善, 蛊惑人心。
悲伤之人闻其欢歌,则喜笑颜开。
喜悦之人闻其悲歌,则怅然泪下。”
李诫回头问道,比赵缭还疑惑。
“不像李谊吗?”
赵缭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便是李谊年少时,在父亲寿宴上作画的场景。
沉静的意气, 生机的谦和,和“妖”字天差地别。
“不像。”赵缭实话实说。
李诫也不辩,只问道:
“你见过李谊落泪吗?”
一共没和李谊见过几面的赵缭,甚至无需回想,便摇了摇头。
“那便对了。我第一次有这种想法,是博河之乱平定后,第一次见李谊。
皇上和当时的虞贵妃,也就是当今皇后高立高台,其他皇子站在两边。
李谊一个人跪在下面,说是被问话,其实就是他被各方连审多日无果后,被丢出来,放在所有宗亲前接受羞辱的惩罚。
皇上问话时,厌弃而憎恶,恨不得生啖其肉。
皇后问话时,故作温和,却处处陷阱。
李谊听他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抛出来,自始至终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皇上皇后不知道问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李谊,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缭缭,你定是从没有见过那样流泪的人。
他的眼眶不是一下就全红了,而是一圈,一圈,一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层浸透着红。
然后眼皮、眼睑,全都红了。
可偏偏,那一滴泪悬在瞳孔中央,光影在上面转来转去,就是不落下来。
他就这么一双眼,迷茫、哀伤又决绝地看着皇上。
一言未发,但又说尽了千言万语。
当时别说皇上,就连一向最恨他的皇后,都没发现自己,眼含怜色。”
只是听着,赵缭好像真的从湖面上,看到了那一双粼粼波光的眼。
哀婉。
“就是那蛊惑人心的一眼,这个真的坐过皇座的人,皇上再恨他、再忌惮他,终究还是没杀他。
当时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孤傲的荀先生,见了李谊一面,就主动收他为徒。
为什么崔虞退婚十载,虞意言仍至今未嫁。
为什么这个乱了天下的祸源,世人还总是记他的好。
还有你……”李诫转过头来:
“明知荀煊之死,是虞氏覆灭的绝佳契机,却还是没忍住出手为他解围。”
李诫自嘲一声,“还是在李谊举着你的长臂弓,一箭射向你的短短几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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