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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190-200(第7/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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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中,盛安城的红墙绿瓦终于淡去锦绣,显出些数百年岿然不动的苍老来。
而朝堂内外的波动,让这座城池更加沉默,好似人人都摒着气儿。
虞沣主持舞弊案,和虞沣陷害荀煊案全都告破,虞沣在滔天的骂声之中,没等到来年秋决,就上了刑场。
虞皇后大病不起,后宫大权旁落。太子虽未涉及两大要案,没被改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东宫的时日不多了。
除此之外,虞氏族人凡有罪者,皆被清算。其党羽虽然几乎都未被牵连,但没了中心的虞党,已经名亡实亡。
大雪纷飞的刑场上,一次决五人,从午后到落日前,整整行了七日刑。
但比起手起刀落的行刑,百姓间议论最多的,还是名门贵婿,傅思义之死。
据说,傅思义没有被流放,而是被提进观明台,由须弥将军亲自处的刑。
天不亮时,须弥拎着他进了一个屋子,从里面锁上了门。再开门时,天已经黑透,走出来的,只有须弥一个人。
而那间屋子在当晚,就被付之一炬。
因为,这间屋子再也干不了任何事情。
傅思义,是被赵缭一拳头一拳头,活活打死的。
台卫原本是拿着担架进去收尸的,结果又抬着空担架出来,换了几把铲子进去。
做为刀头舔血的观明台卫,他们什么没见过,但这几个年轻人硬是在之后的几天,吃什么吐什么。
隋云期和陶若里,是唯独在场的人。
他们等在门口,亲眼看见推开门出来的赵缭,满身满脸满眼满手的血,衣服上挂着黏黏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鬓边的发丝滴下来的,也是血,
在她手里,还抓着两团看不出什么的血团。
在屋中膨胀而出的血腥味的滋养中,它们好似还在跳动。
他们本该望之胆寒的,如果他们没看到赵缭满脸的泪。
如果他们没有听见,赵缭在拳头落下的间隙,是如何无助地哭着喊:“阿姐,阿姐,坏人死了,你该回来了吧。”
要不是更大的事情,如同浪头打在盛安城上,清算虞氏的消息,非得满天飞到年后。
可就在赵缭手决了傅思义的当天,有一个晴空霹雳一般的消息,炸在盛安城。
已经签过国书的漠索突然毁约,率二十万大军突袭陇朝边境,像是海啸一般,从乌图卓应山上冲了下来。
镇守漠北的扈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仍率守军奋力抵抗,但最终还是战死阵中。
在赵岘平北十几年后,漠北的铁骑再一次突破边境线,冲入陇朝境内,短短一周内,就连破两城。
破城后,漠北当年被赵岘连砍四任大可汗的血仇,十几年被挡在山外的怒气,都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两座城池被屠,全城百姓无一人生还的消息传来,刚被剥了一层皮的朝堂,又挨了重重一击。
“哗啦——”赵缭把放着信纸的小木匣甩出去的时候,把桌角的茶壶也打落在地。
“贺利具。”赵缭咬牙切齿道,“把本座骗的好啊。”
隋云期俯身捡碎片,面色也是沉重。
“从前觉得贺利具是个粗人,没想到这次能做得让我们观明台都察觉不到,真是太小瞧了他。”
说话间,陶若里快步走入,隋云期忙问道:“朝会散了吗?有消息了吗?”
“不战。”陶若里还没站稳,就叹着气道:“送昭允公主入漠北和亲。”
“果然……”赵缭早知道会是这样,但心口还是堵了一口气。
历经博河之乱、围城之乱、马牢之难,当年开疆拓土的名将或是死在战场上,或是死在朝堂上,如今还在的就只有赵岘、扈戡和薛坪。
除了扈戡近日也战死外,剩下两位老将也都十多年没上过战场。
而皇上多年来,防武将和防贼一样的做法,从根本上阻碍了年轻人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动力。
这么多年来,年轻一代的武将中,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就只有扈骢了。
可安南虽然被镇压,但始终对陇朝虎视眈眈。只怕前脚扈戡刚被调走,后脚安南就能趁虚而入,给陇朝送上个首尾
夹击。
在飞鸟尽良弓藏的诅咒之下,陇朝终于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
“咱们喂给漠索的东西都收回来了吧。”
陶若里点点头道:“上次李谊去漠索的时候,未免被察觉到什么,已经把咱们的东西和人,全都撤走了。”
说着,陶若里忍不住嘀咕道:“为了这个,贺利具那个小儿子,就是叫什么射摩的那个,还骂骂咧咧的……真是给他们脸了。”
“射摩……”赵缭的面色沉了下来,“昭允公主和亲,就是要嫁给他吗?”——
作者有话说:芜湖宝宝们!!坏老头篇终于结束啦!!!!一想到接下来缭姐酷成啥样,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第196章 尘落至净
“是。”
赵缭垂眸沉默的片刻, 分明眼含不忍。但还是转过身去,收拢要带走的东西。
“首尊,咱们现在怎么办?”隋云期试探着问道。
赵缭将接下来数月, 计划要看的书一本本翻看着收好, 眼睛都没抬, “我今晚就回辋川, 你回你的庙里装神弄鬼, 老陶守好我们的老窝, 顺便偶尔去铺子里打打铁。”
“那……”隋云期把赵缭甩出去的信匣捡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们就当不知道?”
赵缭手里动作停了,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的书上,偏偏是赵家的枪谱。“知道又能怎么样。”
赵缭立刻把书合住,扔进包袱里。“那么多忠臣义士不去出头,要一匹鬼敢为人先,太残忍了些吧。”
最后,赵缭把岑恕给自己的钥匙,珍重得装进荷包。
只要回辋川,心就会静, 就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煎熬了。
赵缭认真地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 一个台卫快步跑进来, 急匆匆道:“首尊!有有有客!”
“谁?”
“我呀!”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庭中传来,还没等赵缭绕出桌子,一颗小脑袋已经探了进来。
“公主殿下!”赵缭惊呼一声,忙迎出去:“您怎么出宫来了!”
“当然是出来玩。”昭允公主李诺蹦进门槛,一把搂住赵缭的胳膊,“你别担心, 我是请了旨出宫的,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昭允公主李诺,宣平帝幼女,其母早丧,一直养在深宫。
在五年前的围城之乱中,须弥挡住要冲入皇城的叛军,从火场中救出的公主,就是李诺。
“殿下怎么突然想出宫了。”赵缭装作不知她要和亲的事情,故作轻快地问道。
“就是……想出来了。”李诺笑意如常,又撇了撇嘴。
“结果请了旨出来,才发现我其实没什么朋友,能想到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呢,就是我亲爱的须弥将军~”
说着,李诺把赵缭搂得更紧,脸也凑了上来。“你今天忙吗,可以耽误你一天时间……不不不……一下午时间,陪我转一转盛安城吗?天黑,我就回宫。”
这么多年,李诺还是白白嫩嫩的娃娃脸,不谙世事的眼睛和笑容。
书桌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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