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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10-220(第3/13页)
她不怕死,但害怕永远以恐怖的形象,留在母亲的心里。”……
鄂国夫人的屋前,里面还亮着灯。赵缭站在屋檐的阴影处,犹豫让她的颜色,比阴影更深。
她只是想来简单地和母亲告个别,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专门换了一身淡色的褥裙,挂了香囊。推门之前,赵缭还是举起胳膊左右闻了闻,生怕身上有一丝的血腥气。
最后,在几个深呼吸的加持下,赵缭才终于敲响了屋门。
鄂国夫人以为是去端安神药的侍女回来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赵缭推门而入,屋中的温暖和沁香扑面而来,已经像母亲的怀抱将她包裹。
“阿娘,是……”赵缭走进里间,转出屏风,刚扬起笑容说话,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打断。
“啊——”鄂国夫人尖叫一声,飞速往床内躲,瞳孔几乎睁裂,比见了鬼还惊惧。
“阿娘,是我啊!我是宝宜啊!”赵缭心中一紧,还是向前几步,急切道。
然而回应她的,是鄂国夫人更尖锐的喊叫:“救命啊!快来人!快来人啊—!”
她看赵缭伸来的手,简直像看地狱索命的鬼。
想到这里,鄂国夫人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总是睡不好,从高人处请了一张符纸,用一柄小桃木剑压着,就放在枕头下面。
她赶快把符和桃木剑拿出来,看也不不敢看,一股脑扔向赵缭。
像驱鬼一样。
桃木剑砸到赵缭的膝盖,没什么感觉,符纸则飘啊飘,在赵缭沉默的时候落下。
赵缭的心,还是死了。
她看着母亲的架子床,十八年前的今日,她就在这里,来到了世间。
那时,母亲戴着抹额抱着她,疲惫至极但还是不停亲吻她。
因为,赵岘宝宜城大胜的消息传了回来,她很高兴,一直说这个孩子是她的福星。
却不想,十八年后,她要用符纸和桃木剑,努力驱逐她。
赵缭在原地着 ,她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关头,那些经验却好似对现在这个情形,没有任何解答的能力。
她要很努力地去接受 ,才能接受。
侍女们听到夫人的喊声,冲入屋中的时候,赵缭才终于翻身一跃,没入黑暗。
国公府后院的树边,这次赵缭连牵马的力气都没了。
她脑海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是心跳得很快、很乱,让她一时间不知道长着腿,又该去哪。
当一阵马蹄声飞速接近的时候,赵缭下意识擦拭眼角,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流泪。
“阿姐!!”陶若里翻身下马冲来时,穿着一身布衣,完全一身铁匠铺学徒的打扮。
“嗯。”赵缭站起身来,努力平静地应了一声。
“快去城南!”陶若里急得很,“岑恕寻过去了!”
“什么……”赵缭愣了一下的瞬间,眼中的迷茫却瞬间如大雾散开。
她什么也没多问,立刻翻身上马、冲向黑夜。
她知道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心疼缭缭啊!!小李!小李呢!!快上小李!!!速去安慰我们可怜宝宝啊啊啊!!!
第213章 朽木逢春
勒马停在城南小院门口前, 陶若里还在努力简单扼要地,给赵缭讲着经过。
“小院最外围的探子禀告发觉岑恕踪迹,我就立刻赶来, 从后墙翻进时, 正好早了他一步。
我说你在盛安的茶楼帮工, 顺便学一些手艺, 还没回来。然后我就借口还要回一趟铁匠铺子, 来寻你了。”
“知道了。”
说话间, 两人已经下马走到了院门口。陶若里将江荼常用的小篮子递过来,就要上前开门, 被赵缭扬手制止了。
“阿蘼,你回观明台吧。”说这,赵缭的手,已经落在院门的门环上。
“是……”陶若里看向赵缭的侧脸,应了一声,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他都走回到拴马的树边,远远看向赵缭,她还没有开门。
从前, 在盛安经历太多的事情, 再回到辋川后, 赵缭见任何人之前,包括岑恕在内,都要先鼓鼓劲,才能扫去眼中的阴霾,演好明朗的江荼,不让她沾染自己的晦暗。
可今日, 赵缭的心被淋得湿漉漉,千疮百孔都潮湿得滴着水。她却觉得,不必努力,不必佯装。
只要推开那扇门,就好。
而赵缭之所以迟迟不推门,就是她太珍惜门外的这一刻。
此时此刻,岑恕是只要推开一道门,就能立刻见到的人。
往后……
可能没有往后了。
“吱呀”一声,赵缭还是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岑恕的背影。
他穿着厚重的棉布衣服,却非但不显得臃肿,反而因为棉布柔和的质地,以及衣服宽松的裁剪,在他如玉般清冷的本质中,衬出几分简朴的亲和。
他正拿着锤子,在一个木架子前敲敲敲。为了干活方便,这么冷的天里,他将宽大的衣袖束缚了起来,露出月光下明晃晃的一节胳膊。
赵缭一看,就立刻走上前去,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就先去解他的襻膊。
“这么冷的天,要冻坏的。”
“回来啦。”李谊转过身,看到她的那一刻,不需要想,笑容已经先一步展开。
他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好像他就是在这个地方,目送她离开一样。
“嗯,先生久等了。”赵缭解开李谊身上的襻膊,将他的袖子捋好,笑着点点头。
自然得,好像她知道,他等在这里一样。
“是我不好,要知道先生今日来,我肯定做好五菜一汤,等着你来。”赵缭背着手,仰着头看李谊的时候,眼底像是吞下星河一般晶亮。
“是我不好,来之前应该给你说一声的。”
说话时,李谊的目光全在赵缭脸上,已经从一开始重逢的欢喜,染上了几分心疼。
江荼瘦了好多。和从来一样明亮的眼睛,眼底处却有了几分阴影,好似不久前,才滚落过点点晶莹。
赵缭正忙着从李谊手里接过锤子。“先生也真是,来了怎么还干上活了。”
“顺手的事,你先去坐一会,我马上把这个架子钉完,就去做饭。”李谊笑着绕开赵缭的手,转头又去叮叮当当挥锤子了。
这个院子,不过是赵缭为了圆故事,随便让台卫买下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来,院子里晾茶的架子根本就是装饰,不牢固也是当然的。
没想到,岑恕真的认认真真,把每一个架子、桌子、椅子都加固老实了。
或许就是因为所有东西,都更牢固了。赵缭站在这个第一次走进的院子,心底却生出熟悉的感觉,好像站在了辋川的江家小院中。
做完后,李谊立刻洗净手,就进了厨房。
“阿荼,你这样看着,我要不会做了。”正系着围裙擀面条的李谊,看着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双手捧着小脸,认认真真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赵缭,忍不住笑道。
赵缭回过神来,也展开笑容,由衷道:“先生,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很好。”
隔着锅里的水汽,透过微弱的烛火,他们看向的彼此,都带上了柔和的光晕,就和分别后无数个痛心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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