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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10-220(第7/13页)
直到她停下的那一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为什么停下。
赵缭的脑海里还是那跳动的三个字:不去了!
这种强烈的意志,从全身的每一根血管,冲上头脑的时候,因为想得太明白、太理智,反而让赵缭感到一阵头晕目线。
当马蹄在骤停后,终于完全停下踏步的时候,赵缭的意识才清醒了几分。
她这才意识到,下雪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她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真的酷毙了啊啊啊啊啊啊缭缭!!!!!!!!!!
第216章 任我徜徉
十年前的今日, 也是这样的一场雪。
她乞讨一天,坐在家门口,就着家里的灯火通明, 吞着雪过生辰。
那时, 赵缭昂着头, 心想:
天生我赵缭, 朱门不锁、庭深不困、闲情不累。正是浩荡天地, 藏器于身, 待时而动,任我徜徉。
以后无数次, 赵缭每每想起那一日,都要被年幼的自己所震撼。
饥寒交迫、衣衫褴褛的赵缭,被自己家的朱门绣户、温馨祥和锁在门外时,她没有抱怨命运、怨恨任何人、没有囿于当下的困境,自觉天昏地暗、人生无望、自怨自艾。
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只感慨小小庭院,哪有天大地大来得痛快。
年少轻狂也好,故作潇洒也罢。
但那一天的赵缭,将在日后无数次, 把她自己从暗无天日的泥淖里救出来。
就是在身与心都被枷锁狠狠套牢的时候, 只要想起那一天的自己, 赵缭都能在枷锁里哼起小调。
因为那一天,赵缭第一次意识到,饥饿、寒冷、疼痛、背叛、抛弃、虐待等等等等所有困境,越是要将她套牢,她便越要挣脱,也越能挣脱。
十年后的这一天, 刚下的雪还来不及铺满地面,无处寻一满捧的雪来吃。
但只是看着,赵缭口中已经生出那沁凉的滋味。
赵缭心中苦笑一声,心想比肉眼可见的苦难、张牙舞爪的暴行更危险的,是平凡温馨的幸福。
前两者尚且是烈火烹油,投入的刹那便知尸骨无存的后果。
而后者,无异于温水煮蛙,让人亡于无知无声。还偏偏,披着所谓‘寻常’的外皮,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十年前的赵缭,因为想着十年后的赵缭,承受磅礴的苦难,也自觉甘之如饴。
那时的赵缭,飞黄腾达也好,仍在蓄力也罢。做流芳百世的英雄也好,做遗臭万年的奸佞也罢,甚至哪怕是英年早逝,或抱憾终身,都好。
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该是自囚于一室,自缚于一人的结局。
无论多好的人、多幸福的日子,也绝对不值得能说出“待时而动,任我徜徉”的赵缭,为之终生庸碌、混沌余生。
是以,白头偕老,怎么不算一种受制于人。
赵缭飞奔而来、要交回丽水军印的时候,因为自觉摆脱了离别之苦,所以一身轻松。
可在宫门前勒马,在风雪交加中信马由缰回观明台的路上,金印没有交出去,离别甚至诀别已成定局,但她却感受到了,真正的轻松……
夜里的雪没有下太久,清晨时就已雾气一般,散进了土地里。
但这场雪,下出了玿关的一场军出云上、神兵天降。
从第一眼看到起,李谊的目光就一直随着丽水军行进,直到一马当先之人,将从他脚下的高岗飞驰而过。
李谊弯弓搭箭,正对为首之人,蓄满力后,箭矢飞出,眼见就要射中赵缭的顶盔,她头也没转,云淡风轻地一挥被蒙住的武器,箭矢便被打落。
但同时,赵缭已经猛拽马缰,调转马头,向高岗处奔驰而来。
李谊已经迎了上去,人刚下马不及问候,就不禁感慨道:“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丽水军重出沙场,真无憾矣。”
“末将参见代王殿下。”赵缭马还没全停,就已翻下来,因重甲在身,只行抱拳礼,笑道:“殿下砸了近二十万两银子进来,总得给您听个响儿。”
“振聋发聩。”李谊也笑着,顺着赵缭的话头道。
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压抑的皇城,又或许是因为关外天大地大,两个人都远比盛安时,更松弛自在许多。
“静海军的一千兵士在这一个月内,分散着向漠北集中,现已到位。扈璁将军特意嘱咐过,往后只听须弥将军号令。”
“多谢殿下和扈将军鼎力相助,这一千人对我、对丽水军,都太珍贵了。”赵缭真诚道。
“但便算上这一千人,军中总共还不满两千人,将军当真不打算先募兵、再开战?”
“罢了。”赵缭摇了摇头,“几大边军各驻一方,动则生乱。灵方军又刚刚吃了败仗,心被打怕了。
若征百姓,未及训练就要上前线,虽看着声势浩大,但不过是用人命做城墙。
与其鼓唇弄舌让人们随我们送命,不若先打出点名堂来。”
“正是。”李谊点头。
赵缭笑了一声,又抱拳道:“殿下一路送到这里来,须弥感念不已。待大军班师,再登门致谢。”
“不不不。”李谊笑着摇了摇头,“谊今日,不为送别。”
“您……”
“李谊,愿投将军,共赴沙场。”——
作者有话说:缭缭缭缭好自由的宝宝!!!!
第217章 鹤生龙鳞
赵缭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今日的李谊,和往日截然不同。
他脱下宽松的襕衫,身着骑服, 马靴及膝。束袖暗魑纹, 锦带挂玉璏。从来倾泻半数于肩头的乌发, 此刻俱拢于脑后, 束以金冠。
像是疾风剥落了他柔软的皮肉, 露出他原本的, 坚硬的质地。
尤其是在他衣下,隐有软甲, 片片清晰,好似鹤生龙鳞。
“殿下可有离都旨意?”
李谊笑了,坦诚地摇了摇头。
“亲王无旨离都,视同谋反。”赵缭还是尽可能劝他一劝,“您便是九死一生,打了胜仗回来,也是死罪。”
顶着“死罪”两个字,李谊只是笑问道:“阵前缺将否?”
“缺。”丽水军是个什么样子就摆在那儿,赵缭不能睁眼说瞎话。
“那就走吧。”李谊的眼底, 明明是笑着的, 可露出的成色, 却也告诉天地万物,不必劝了。
刹那间,赵缭想起了国公府中绘屏祝寿的李谊,谦逊内敛,但举手投足间,俱是少年意气。
她以为, 扛着枷锁走来后,那些意气早已化作他眼中的沉默。
可今日立在她面前的,就是人声鼎沸中,泰然绘丹青的少年。
赵缭覆手怀中,摊向李谊的手中,是半块丽水金印。
此番征途,赵缭已经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但若是李谊,可堪托付半副身家……
一路向北,便是人间向阴间的路。
漠索夺五城,屠五城的消息,着实让北境的百姓们被吓破了胆,又得不到前线确切的消息,也不管漠索的骑兵打到哪了,纷纷扶老携幼逃命。
灵方边军溃散后,原本还有小股的力量团在一起,想等着朝廷再派来将军后,图谋再战。
然而,朝廷数月没有一点消息,这些小小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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