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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20-230(第9/14页)
暗。
“啧啧……”一直抱臂靠在屋门口的隋云期,顺势跟上赵缭,禁不住感慨道:
“才关系好了几天呀,又成这样了……真是造孽啊。”
赵缭只是走,一声不吭,夜色中没有任何表情。
隋云期收起戏谑,“其实,你们二人有很多地方,很像。”
赵缭终于开口,声音被夜色还僵硬:“但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这一别后,回程将近十日的路上,李谊再没见到赵缭。
两人再见,就是在启祥宫门外了。
先帝去世后,新帝康文帝下令罢朝七七四十九日,百官在启祥宫为先帝守丧。
所以,当赵缭和李谊入宫复命时,见到了数年没这么齐全过的全部都官。
他们按照品阶,整整齐齐跪在三层高台上摆放的蒲团上,或低头垂泪,或若有所思,或轻轻捶打跪得毫无知觉的小腿。
在听到“代王殿下还朝觐见、征北将军赵缭还朝觐见”的报声,又无一例外,微微扭开面朝正殿的头,侧目看一前一后大步走上高阶,越来越近的两人。
之间李谊通身着麻衣孝
子服,赵缭穿黑色武官礼服,冠上、腰间、臂上,都绑着麻绳。
两人以红砖绿瓦为背景,却好似从黑白相构的水墨中走出,典雅、素净、高远,又讳莫如深。
许多官员用余光看不够,甚至干脆转过头去,目送他们二人一路来,径直走向康文帝,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在百道目光之中,最复杂、最激烈的目光,不是来自赵岘,也不是来自神林。
李诫垂着头,终日流不干的泪水,在感觉到赵缭活生生从自己面前走过时,终于有了实感和温度。
他低着头,可瞳孔分明在地震,震得假模假势的泪水,滚落时成了真。
康文帝原本跪在最前面的正中央,见他二人来,立刻起身迎上去,想拉他们起来不成,便受了礼后,立刻握住李谊的胳膊,拉他起来,同时虚扶了赵缭。
“七弟,赵将军,可把你们盼回来了,你们辛苦了。”康文帝露出了能在丧期中,露出的最热情的表情,又在看向李谊时,眼底生出泪水,紧紧握住他的手,满眼痛色。
“委屈你了七弟,连父皇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李谊原本已平复一路的心情,在看到香烟袅袅中的棺椁时,还是红了眼睛。
康文帝又和赵李二人说了好一会话,还让他们先回去休息,等休整好了,再来为先帝守灵。在他们的百般谢辞后,才准他们出了殿门,就跪入守灵的队伍中。
赵缭依品阶,径直越过薛坪,跪在了赵岘身边。
在赵缭受廷杖,被打得半死时,都没有侧目看她一眼的赵岘,在赵缭落身后,没忍住微微回头,让她落入自己的余光。
可这次,赵缭连余光都没侧。
赵缭从正午跪到黄昏时,才不经意地抬眼,瞟了不远处李诫的背影一眼。
他这么近、这么真实,赵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他只该有两条路。要么跪在所有人之前,要么,已经被拉到郊外焚化了。
怎么,他都不该让她前功尽弃,还好端端活着。
再多情绪,未免被人察觉,赵缭也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直到夜半,都再未抬眼。
按照前朝的惯例,为先帝守灵是要不分昼夜跪满四十九日,只有用膳、解决内需时,才能短暂离开,稍作休息。
但新帝仁慈,念许多官员已经上了年纪,恐怕在这春寒料峭之中要跪坏了身子,便命年过知天命的官员,只用跪到未时。
还紧急将启祥宫许多殿宇收拾出来,给其他官员歇息用。
除此之外,在原本早中晚三例膳食外,还加设的宵夜,供守灵的官员用。
这样的仁慈,很快就让受益了的官员们称赞不已。
这边,子时已过,从正午起就没有动弹过的赵缭,终于是有些受不住,才刚扶着地要起身,就有内侍立刻上前来搀扶。
“将军,给您安排的歇室在这边,您先歇一会,奴才这就给您送茶来。”内侍想要引赵缭往歇息处去,赵缭已经摆了摆手。
“这个点了,也无需歇息,请公公引我去茶水间吃口茶就行。”
内侍瞧短短几步,赵缭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就已经恢复如初,精神也好,心中不禁暗暗感慨,到底是征战沙场的人。
茶水间里,还坐着几个来休息的大人,见到赵缭,疲色瞬间一扫无余,立刻上前来寒暄起来。
赵缭来对付了几句,终于是脱身出来。这时,天色黑透看不见,只见屋檐下,已雨水涟涟。
赵缭本想继续回去跪着,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踩到污泥,湿漉漉的感觉也让她不喜欢,便沿着屋檐往殿后走去,想寻个清静的地方,透口气。
刚走到殿后,赵缭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黑影。
第227章 未竟之业
赵缭意识到自己甚至连他的影子都不用看, 就知道他是谁了。
再看周围,凡是可能来人的地方,都隐有人影, 便明白他早知道在这里能遇到自己, 早已安排好了。
赵缭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但可笑的是, 她在这个不该回来的时间点, 奔袭千里回来, 就是为了他。
赵缭走到李诫面前,垂首屈膝要跪下, 李诫却已经蹲下,一手按住赵缭的膝盖阻止她跪下,一手从怀中掏出帕子,擦去赵缭靴上的污泥。
擦净后,李诫攥着帕子却没有起身,身子缓缓向前倾去,直到额头触在赵缭的腿面上。
赵缭垂眸看脚边的人,想说的、想问的,都已不再有意义。
“殿下, 是属下一意孤行北征, 让您错失良机, 请您恕罪。”
这自然不是赵缭的心里话,只是此刻,说点什么要比沉默舒服得多。
李诫过了许久,才声音又紧又哑低声喃喃道:“回来就好……”
赵缭不知道,李诫闭着双眼,而自己的衣摆上已濡湿一片。
“我怕你吃败仗, 再也回不来,可我也怕你打胜仗。
宝宜城大捷后,我知道,你要不回来了。”
“所以,您就眼睁睁看着梁王继位,什么也没做。”赵缭苦笑道。
“我要是继位了,你还会回来吗?”李诫的声音里包含感情的时候,会出奇地理智。
当然不会。
赵缭不答,只是向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与李诫面对着面,苦苦问道:
“可这正是您的夙愿,也是我这十几年存在的意义。”
李诫笑出声时,比赵缭的声音更苦。“缭缭,我多希望是这样。”
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李诫伸手,抚住赵缭的脸庞,在捕捉到她温度的瞬间,就已经不可自制地泪流满面。
“可如果没有你,就算做了皇帝,又能怎样?”
赵缭心里简直笑出声来。就算做了皇帝,又能怎样?
那她这些年来的痛苦、承受、殚精竭虑,又算什么?
到头来,她对他而言,不是足智多谋的军师,不是安邦定国的将军,只是一个心爱的女子。
李诫以为,赵缭不说话是因为被这番话触动到了,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缭缭,缭缭,我们不要这些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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