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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30-240(第10/12页)
自入行宫来,赵缭被冷落、被荒废、被取乐。可他知道,她一刻不曾沉沦过,一刻不曾自我放逐过。
哪怕是她舞剑为贵女们助兴时,眼中的光都和宝宜城外,那个横枪立马,高呼“我乃崆峒赵宝宜”的赵缭无异。
可她的忍受换来的,就是这样赤裸裸的毒酒一杯。
如果这个世道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谊愿意作为李姓贼人,给赵缭偿命。
哪怕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当然这些,赵缭都已不知情了。
这酒的药量着实惊人,吞尽它的那一刻,赵缭就已站不住,几乎是瞬间,就完全丧失了意识。
当她再睁眼时,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像是失了明,分明已经睁开了眼、看见了完全陌生的床帐顶,却还似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游离世外。
而脑顶宛如大地开裂般的疼痛,仿佛一个能把她完全吸走的深渊,让赵缭明明已经感觉到身畔还有一个人,却也无暇顾及,只想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
可手臂的沉重,让她一下没抬起来,却因这微微一动,让赵缭对自己周身的皮肤,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与被褥里丝绸贴合的触感,有了实感。
更让赵缭瞬间清醒的,是她手臂外侧不远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就似潮起潮落的浪头打来。
这时,赵缭耳畔传来一个碎玉一般沙哑的声音。
“醒了?”——
作者有话说:皇帝你人还又坏又好的咧
第239章 鸳鸯卧锦
赵缭在枕上转头, 正对上李谊也侧过的眼睛。
不论是针锋相对中仍不熄的默契,还是明知彼此苦衷却无可奈何的怨恨,这些都不会有此时此刻场景的矛盾。
赵缭和李谊, 床帏之内, 一枕之上。
赵缭心中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是想权力真是世上最正义的存在。
从前她自以为自己的谋算精妙, 殊不知真正精妙的, 是根本无需谋算。
那杯酒就摆在那, 不用圈套,不用环环相扣, 她就是不喝不行。
无可奈何至极时,赵缭不禁苦笑出声。
便是一千滴眼泪,也不会有这一声更苦涩。
在李谊的瞳仁之中,眼前人黑发如幕,映得其中的面容愈发清秀如雪,眉如远黛,眼笼绮雾,唇含点朱。
可在这倒影之下,李谊的眼底, 丁点儿爱欲都无, 就只有痛。
痛人, 痛己。
而他看见的赵缭,明明美得似枕上花开,丁香绸被上露出的一节白颈儿,比玉藕更直,比羊脂玉更细腻。
可因她一双直直看来的眼眸,让人再注意不到其他。在她眼中, 怒火如火星般灼烧着余留的药劲,转眼便势如燎原。
可偏偏,这怒火不是喷薄的,而是压抑的,诘问的,冷的。
那一刻,李谊看着赵缭的眼睛,确信但凡这座行宫之外,再没有赵缭还在乎的人,她一定会杀死自己。
因为她诚然已经,动了杀心。
只是因为自己的死,不值得她会因此失去的代价。
四目相对,咫尺之间,相顾无言。正如这床帏紧闭的拔步床内卧鸳鸯,却毫无旖旎之味。
最后,还是李谊先转开了眼,胳膊从被褥中垂出,伸出三层床帐,拳面在木床身上叩了几下。
很快,就听层层屋门打开,宫人有秩序的脚步越来越近。
“殿下您醒了。”一个宫人一面层层掀开床帐挂起,一面道:“陛下邀您去紫安宫用早膳,婢子们这就伺候殿下……洗漱……”
那宫人话音未落,就听“咚”的一声脆响,宫人手中的挂帐子的金钩落地,杏眼圆睁。
不止是她,还有两个正在捡拾散落满地衣衫的宫人,也都怔住了。
她们看见在代王殿下的床榻之内,还有一个女子。
被人看见时,她不躲不惊不羞不惧,卧在枕上眼神沉静,就像在自己床上醒来一样寻常。
宫人则是狠狠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已经“扑通”一声跪下,手颤抖着胡乱去抓摸掉在地上的金钩,声音都是发颤的。
“殿……殿下……恕罪,是婢子失手惊到您了……”
在宫禁之中最忌讳的,便是看到上位者的隐秘。
尤其是,看到圣洁无暇的碧琳侯夜宿女子,只怕她们要出不去了……
“无妨。”李谊的声音还是如常,只是疲惫得很。“取衣物来吧。”
“是……”那宫人应了一声,跌跌撞撞起来去拿衣服。
当她取来时,李谊床内的手也伸出被褥,紧紧压着与赵缭之间的被子,另一手撑着床面,小心翼翼地起身来,避免扬起被子露出赵缭。
而赵缭微微将头转向内侧,将半张脸卧在发间。
“你们都先去吧。”李谊接过衣服后拉下床幔合好,将白色的里衣披在身上,就掀开被子小小的一角,下床站在床幔里的脚榻上,背对着床里系衫子的扣儿。
穿完里衣,李谊便掀帘出去,转身将床幔严丝合缝地掩好,才道:“侯爷更衣吧。”
床内,没有任何的声音回应。
但当李谊刚坐在圆墩,准备弯身提靴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耳后伸来,两指曲起如钳般死死掐住他的颈侧,逼着李谊的头往右肩靠去。
同时,赵缭的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谊的左肩,如瀑的黑发垂下李谊的肩头。
“李谊,你知情否?”赵缭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问话的同时,赵缭的指尖还在不断加力,狠得像是要掐断李谊喉中最后一缕气。
李谊几乎窒息,却也没有任何挣扎,抬手握住赵缭掐着自己的手腕,用力要将她拽开。
可赵缭丝毫不松,一时间两只青筋尽突的手僵持不下,谁都无法摆脱对方。
直到李谊摇了摇头,赵缭才缓缓松了手,李谊也放开了她。
“咳咳……”李谊颈侧已经红了一片,咳了好几声,才转过身来。
赵缭只穿着一袭席地的红色薄衫,将她垂落的黑发和瞳孔衬得愈发沉静。
“侯爷,谊从前和您说起过,谊心有所爱,断不会以此不堪之计……作践侯爷,也作践自己。”
昨夜残存的药量还未殆尽,方才的窒息之感也还未缓解,李谊反手撑着桌面才能站稳身子,却一点不影响他说话时眼神的清明。
赵缭眉头紧蹙合上双眼,长长叹出一口气时,单薄的衣料下,心口在沉沉起伏。
再睁眼时,赵缭又压住了所有的情绪,用一种脆弱的平静道:“殿下,末将衷心希望您能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望您向陛下禀明陈情,不要一错再错了。”
赵缭突然的礼数,将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拉得更远。
李谊点头应允时,里殿的门外传来宫人怯生生的声音:“殿下……侯爷……陛下有令,请速去紫安宫。”
殿内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样的沉重。
于此截然不同的,是紫安宫的氛围。
当赵李二人走进紫安宫的正殿时,见识到了久病的康文帝难得的明朗,皇后在一旁也抿着嘴笑。
“你们二人呀!”康文帝笑着在两人之间点了一点,“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不禀明朕,非要偷偷摸摸的,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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