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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50-260(第12/15页)
胡瑶见赵缭说得认真,不由笑起来,轻轻拍自己的肚子,细声道:“孩儿你听到没有,阿娘说得没错吧,世上最疼你阿娘的,可不是你阿耶。”
赵缭见胡瑶打趣,便也笑起来,就见那腹中胎儿真做回应一般,一连踢了胡瑶好几下,疼得她登时满头出虚汗。
赵缭见状,连忙派人去请太医,又和几个侍女扶着胡瑶去了偏殿。才进去,李谧就差人来问情况,赵缭恐李谧本就因再婚心里不舒服,再因此焦心,把胡瑶安顿好,又将自己所有心腹之人都留下照看胡瑶,才亲自去向李谧回话,也宽慰她。
谁知,赵缭才刚和李谧说了没几句话,就有侍女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惊恐万分道:“长公主殿下、代王妃娘娘,不好了!朗陵郡妃娘娘见红了!”
这边李谧也吃了一惊,正急着安排时,赵缭已经一阵风样得冲出去了。
偏殿中,众人已将胡瑶安置在床上,太医已在一旁满头大汗地诊脉,来来往往的侍女、嬷嬷亦是着急忙慌,说些“要生了”的话。
胡瑶惨白的面色上,生硬地浮起一抹潮红,见赵缭进来,对她连连伸出汗津津的手,在她耳边断断续续道:“宝……宜,我得……得走……”
“没事的维玉,太医已经来了,你……”赵缭正想宽慰胡瑶几句,胡瑶已经急道:“不行……不行,我得走……今日是长公主大喜的日子……我不能……不能在这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替别人想这些有的没的。
几个太医都看着赵缭拿意见,赵缭原定要劝住胡瑶的,但见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含满焦心看着自己,知道就算劝她留下,她心里也乱,反而不利于生育,最终还是一咬牙,道:“用被子把娘娘裹严实,别着了风”。
包好后,几个婆子摇摇晃晃抬来一个藤条床,赵缭看那上面凹凸不平,又恐婆子们手劲不一,颠簸了胡瑶,干脆俯身下去,柔声道:“维玉,搂紧我。”
胡瑶疼得眼冒金星时,还是顺从地伸出胳膊盘住赵缭的脖子。赵缭一手抱着她的后背,一手抄住她的膝完,不过轻轻一起,就带着用被褥包得严严实实的胡瑶起来,转身大步就往外去。
赵缭的脚步是那么快,可又是那么稳当,一点没让胡瑶受罪。
胡瑶被团在被褥里,额头无力地垂在赵缭胸口。
母亲的感觉,离胡瑶太远了。但在某一个瞬间,胡瑶或是疼得恍惚了,真觉得回到了母亲的怀中。
“没事的维玉,会没事的,我已遍寻盛安的稳婆,挑选了十个最可靠的,已经命他们往郡王府去了。还有太医,我用观明台最快的马送他们去郡王府,一定比咱们还先到。
所以你不要害怕,没事的。”
赵缭说着,却在看到胡瑶眼角的泪花是时,就已经小跑起来。
“宝宜……”胡瑶声涩难出,“崔节的闺名,是唤做竹摇,对吧?”
赵缭没想到这个关头,胡瑶问这么不想干的问题,也正急着快走,来不及想就先点了头,“好像是。”
“对了……那就对了……”胡瑶突然笑了,“是摇摇,可不是摇摇嘛。”
赵缭便是在心急如焚地奔波中,心中都是一怔。
她想起胡瑶和李诤结缘,便是李诤醉酒后,可怜巴巴拉着胡瑶的手不让她走,一声声唤“瑶瑶”。
胡瑶说那日的李诤,玩世不恭里的眼里只有哀伤,伤得真诚又可怜,一声声把她的心叫软了。
所以后来,哪怕李诤与她相敬如宾,敬重却又有些距离,胡瑶都觉得李诤是近乡情怯,对越亲近的人越尊重,所以才少了些亲昵和甜蜜。
可是,瑶瑶,原来是摇摇。
时至此时,赵缭哪有空去追究到底是谁传这闲话给胡瑶,是有意无意。她只有越跑越快,直到飞奔起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她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赵缭只能一声声道:“会没事的维玉,一定会没事的。”
与其说是安慰胡瑶,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李谊听到偏殿出事的消息,一面派人通知李诤,一面快速赶来。
他是在前院碰到的赵缭。
为了避开人群,赵缭从斜廊而来。长长的廊庑之中,赵缭怀抱胡瑶,步履如飞,衣袂、绕肩帔帛纠卷如云,日光下的金玉珠翠满额辉。
可夺目的华彩之下,李谊一眼看到赵缭强作平静的眼眸周遭,细汗沁沁。
那一刻,李谊不可自制地,想到了江荼。
去年的县衙大院中,江荼抱着已经断了气的秦符符,从蓝田县走几十里的山路,回了辋川。
李谊无声跟在江荼后面,无数次都以为她要倒下了。可江荼没有,从来只道她花朵娇,那时只见她花茎韧,她眼中的坚决,就和此刻赵缭眼中的,如出一辙。
李谊的脚步停下了,看着赵缭的背影只有恍惚——
作者有话说:理智了一生的胡瑶,只听从本心了一次啊
第259章 何以舟之
生育之难, 着实超出赵缭的想象。
从黄昏到亥时,足足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十个稳婆和数个太医在内殿里间, 擦汗的帕子换了一张有一张, 也没能止住胡瑶撕心裂肺的呻吟。
更别提进进出出的人, 或拿铜盆, 或拿帕子, 或端药碗, 十几个侍女竟然还拉不开栓。
后来,胡瑶嗓子哑了、喊不动了, 倒是稳婆和侍女的声音清晰了些,一遍遍道:“娘娘,您再坚持一下”“娘娘,就快了!”
一扇门之外,赵缭就坐在门边的榻上,竭力保持着冷静,可心实在跳得太快,快得她好几次恍惚,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好似还在。
李诤就坐在赵缭对面, 脸还明显地肿着, 模糊了下颌和脖子, 模糊了鼻子和嘴巴,却一点也无法遮盖他的心急如焚。
李谊坐在外间,几次走到门口,想请他们歇一歇,在看到屋里人双双紧锁的眉头,和不知何处安放的双手时, 又噤了声走开了。
直到亥时都已过,桌上的红烛又换了一根,两侍女各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一个将食盒放在李谊手旁的桌子上要打开取出碟子,一个则行了个礼就要进内间去。
“不用端出来了。”李谊轻声对身边人道,又站起身来道:“姑娘,你们先去吧,我提进去。”
两个侍女闻声,又关好食盒就退下了。
李谊提着两个食盒进了内间,先提到李诤面前。李谊打开盒子,端出两碟点心的功夫,双手抱着头埋在膝间的李诤,都没有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李谊端出杯子来,倒了半杯热茶放在李诤旁边,也不唤他,就提着另一个盒子,走到赵缭身侧的榻桌边,也是端出点心倒了茶,又拿起剪子,剪了剪桌上的烛芯。
他正端杯递向赵缭时,看见侧对着他的赵缭一只手紧紧捏着桌角,指节格外清晰,鬓边柔软的碎发在拂动,看了片刻,才连忙向后看,果见赵缭身后的一侧窗户开着一道缝。
李谊关了窗子,又探手到铜盆中洗了道帕子,扬手轻轻晃去掌侧的水珠,才走到赵缭身边,在她一侧的榻沿上坐下。
手被拿起来时,哪怕力度全无攻击性,赵缭也是下意识地立刻抽回来,转身才看到身后的李谊。
李谊也不恼,仍是轻轻拿起赵缭的一只手翻过来摊开,用帕子细细擦拭她的掌心。
赵缭也是此时才发现,自己掌中竟有不少的血迹,随着时间,已经有些渗进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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