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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60-270(第12/17页)
李谊长发散落回头,只见那孩子已经被一个士兵逮住,拎着送到李谊这儿来。
这孩子破衣烂衫和脏污的皮肤分不出彼此,脚上没穿鞋,跑得又是泥又是血,仍咬着牙死死护着怀里的簪子,如临大敌地盯着李谊。
“放他走吧。”黑发垂落,将李谊眼中的温和衬得更明晰。
等孩子走了,李谊又吩咐满福道:“你暗中跟着他,这根簪子值二十两。”
满福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去了。再回来时,那个偷簪子的孩子也跟着他回来,瑟瑟缩缩躲在满福身后。
“先生,您真是神了!”满福一回来就道:“这孩子拿簪子去当铺,当铺人说只值五百钱,要不是您让我跟着去,这孩子就被骗了!”
李谊正在给另一个老者把脉,闻言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拿着银子了,快走吧!”满福看那脏兮兮的小贼,还是不喜。
谁知那孩子半天都不走,等李谊治完这个人起身,往下个需要救治的人那里走时,这孩子才抱着银子,快步跟了上去,小声道:“我不是贼。”
李谊闻声,已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看这孩子满脸的泥污,便抬手用袖子给他擦去,柔声道:“天灾之前,你偷过东西吗?”
“没有!”孩子脱口而出,目光坚定。
“我相信。”李谊展颜,“你是个好孩子,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活命。”
家破人亡起,靠偷才活到现在的孩子,满身的戾气。可现在,却满眼的泪,蓄不住时干脆大哭了起来。“我要救我阿娘!我娘要吃药!”
李谊鼻子一酸,抬手擦掉他的眼泪道:“哥哥现在给这个阿婆包扎一下腿,就去给你阿娘治病好不好。”
孩子的泪止住,重重点头,看着李谊又跪进泥里,给一
个老妇人溃烂发臭的脚腕包扎。
给年轻的妇人剜去脓肿、包扎完毕,又灌了一副药后,李谊把一张纸条递给孩子,如释重负道:“放心吧,你阿娘会没事的,你每日早晚两次拿这个纸条去药棚,他们会给药的。”
“嗯!”那男孩重重点头,连忙要将揣在怀里的银子掏出来还给李谊,却被李谊忙按住了。
“拿着吧,以后建房子买粮食都要用。只是,尽量少掏出来,免得让银子害了你。”
小男孩已不知能说什么,便双手伏地,重重就要磕头,被李谊忙拉起来了。“不要这样。”
男孩抬头,看着李谊垂在肩上的长发,“哥哥,那你的头发……”
李谊看见男孩挂在腰上的布条,道:“你愿意拿这个和我换吗?”
“当然!”小男孩连忙抽下布条,双手递给李谊。
李谊接过,将长发绾在一侧,不再四散。
“那我们扯平了,你好好照顾阿娘吧。”
李谊起身,看见向他招手求救的人,便快步走去。这时,身后的断壁残垣传来婴儿“哇哇”的啼哭之声。
李谊驻足一瞬,热泪滑落,才又快步去了。
身后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李谊的背影。
这个瘦瘦高高,手抖得厉害的年轻人,就算手沾了污泥也还是那么洁净,身上怎么也沾不上空气里的血腥,真和那话本子说的神仙儿一样。
可他驻足听婴儿啼哭的一瞬,明明离人间很远,偏偏离人间很近——
作者有话说:小李啊真的是神女级别的啊阿啊
第268章 玉面狐裘
宗安巷里有一个药棚, 不仅有免费的药用,还有菩萨一样的圣手给治病疗伤的消息,比洪水传得更迅速。
虽已过子时, 药棚点的蜡烛都烧断了数根, 但来求药治病的灾民却越来越多。
满福在一旁帮忙, 瞧李谊的袖子越挽越高, 鬓边的虚汗越来越多, 累得手越来越抖, 咳嗽越来越剧烈频繁,几次请他先休息一下, 天亮再来。
可李谊只是在号脉或者包扎时摇摇头,连话都顾不上说。
直到,一侍卫跑来禀告,说官驿外有一称来自陇右道的参将求见代王殿下。
正半跪在地上,给一个孩子包扎完头上伤口的李谊,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眼前登时天旋地转,要不是满福眼疾手快扶住他,便要摔倒在地了。
还没等眼前能看清, 李谊已焦急道:“我走不开, 快请到这里来!”
那参将听说代王不在驿站, 已经寻着来了,很快就来到药棚。
“末将任安,奉陇右道按察使卢宪正之命,护送药材二百车、郎中五十名,向殿下复命!”说着,任安又要叩首, “末将参见殿下!”
“快快请起!”任安还未跪下,已被李谊快步上前来,一把搀扶住,“小王以为,将军最快也今日正午才能到,此时能见到将军,真如拨云见日!”
任安抬头,只见大名鼎鼎的代王殿下散着头发,只以一破布条随意挽在一侧,面具上污渍和血痕丛生,双手也被血污盖了颜色,扶他时怕弄脏他,专门放下衣袖,以袖遮手扶之。
任何人以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都很难不显出些不堪来,可这些出现在李谊身上上,只更凸显出他因喜悦和感激盈满光辉的双眼,温和而真挚,甚至足以让人忘却他的尊荣,而不自觉想与之亲切。
“卢宪正深知淮原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命末将连日连夜急行军至此,只盼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李谊闻言,满目流光,缓缓松开扶着任安的手,向后撤了一步,随即双手长揖而下:“李谊代淮原灾民,深谢卢宪正和任将军大义。”
任安慌了,连忙半跪着扶住李谊,口中连声道:“殿下快快请起,末将怎么受得起!”
可像纸一样薄的人,任安一下居然没有扶起来。他愣了一下,才发觉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李谊胳膊的颤抖。
李谊坚持礼完,半天才缓缓抬头。他通红的双眼,分明是已努力克制过的结果。
“真的很感谢卢宪正、将军和将士郎中们……现在这些东西,太宝贵了。”这些天来所有的无能为力,所有的生死别离萦绕心头,让李谊喉间的酸涩咽都咽不下。
任安端正了神色,向后退了一步,也深深揖礼而下,郑重道:“殿下,我们今夜就可以开始赈灾事宜,定不让百姓再流更多血。”
“舟车劳顿又水土不服,还是先休息一下,免得病倒,百姓可还等着诸位救命。今夜这里有我。”李谊笑着道,说话间已经在挽衣袖了,看向满福道:“满福,你带任将军等去驿站,一定安顿好。”
说完,李谊已经颔首告了辞,走进药棚外拥挤的人群……
满福安顿好众人后,正要去药棚寻李谊,就有人来传话,说殿下特意嘱咐,让他不用再来,好好歇息几个时辰,天亮还要随殿下出门。
满福如何歇得住,但见李谊忙得焦头烂额中,还特意遣人传话,实在不认拂了他的好意。这几日也着实累垮了,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等他再睁眼,只见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全为日光所代替。
满福连忙翻下床来,想先去李谊的卧房看看他回来没时,就听见澡房有些许响动。
“殿下恕罪,奴才怎么就……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满福还没敲门,澡房的门已经推开。微薄的热气之中,是已换上官服的李谊走了出来,擦得半干的头发还未束起。
李谊原本正掩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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