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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80-290(第11/12页)
我的命,让我能活到那一天。”赵缭苍凉地笑了一声,“殿下很擅长在心里给自己判罪,不是吗?”
看着赵缭笑,李谊也不禁怅然叹了口气,满眼也溢出苦涩来:“侯爷才刚刚死而复生……”
李谊不是没见过舍生忘死之人,可即便是那些人,面对生死总归是慨然豪迈、有所动容的。
可赵缭,临死就只想死的事,活着的人、未尽的事一概不念。复生就只想活的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珍惜一概没有。
仿佛命悬一线,也是可以习惯的。
“是啊,可行至绝路,我没办法。绝处逢生,路还得走。”赵缭上马车时,才轻声道。
回城的一路,赵缭和李谊比肩而坐,都再未发一言。
再从马车上下来时,天已尽黑。代王府前通明的灯火,映在赵缭眼中恍若隔世。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回来。
就在赵缭心中万般滋味纠缠时,清脆的声音随着一个跑得飞快的黑影,一起滚进赵缭怀中。
“姑姑!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缭怀中,一个七七八八背了一身东西、身高只到她腰间、约莫六七岁的小少年,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赵缭。
“豁牙儿?”赵缭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揪开,就着灯火在他糊得黑黢黢的脸上分辨了半天,才认出人来。“你怎么会在这儿?谁送来的?”
“我自己来的!”小少年说着,骄傲地一昂头,愈发挺胸抬头,呲开只剩半颗的门牙闪着骄傲的光:“我偷跑出来的!”
“你自己从崆峒跑到盛安的?”赵缭把小少年扒拉了一圈,看他背后又是铺盖、又是干粮,还背着一杆长枪。
少年身上带着西北风沙独有的凛冽的味道,稍解赵缭心中的沉郁,不禁笑起来:“有点本事啊小豁牙儿!”
“那自然!”
“怎么想来盛安了?”
“我要跟着姑姑打仗!”小少年把手一挥,豪气冲天道:“在家把枪练得再好,也没有仗可打。我听阿爷和阿耶说起来过,姑姑这儿有仗打,能上战场!”
“你还真敢想啊……”赵缭正要说些什么,李谊已经从马车上下来,走了过来。
“这是你姑……这是代王殿下,行礼吧。”赵缭推了一把少年。
“碧琳侯!!”小少年惊叫一声,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谊看。
这个敬称在民间流传深远,但真叫到李谊脸上的,还真不多。李谊闻言已莞尔,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温和道:“你是桢儿?”
“啊……是是是!我是赵桢!”少年连连点头,半天才奇怪道:“您怎么知道?”
“赵续兄长来参加过我和你姑姑的婚宴,我听他说起过你呀。”李谊的笑眼疲惫却温和。
赵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年纪虽小,可动作一板一眼、有模有样道:“是赵桢失礼了,参见代王殿下!”
“好好好,礼我领
了。”赵桢还没躬下去,已被李谊握着胳膊扶了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姑父可好。”
李谊说话的时候,赵桢两指小手抓在身侧,昂着头紧紧盯着李谊看,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简直看戏一般看入迷了。
赵祯小小的认知里,不论阿爷阿婆、阿耶阿娘,还是叔叔伯伯姑姑婶婶,都是崆峒赵家的武将。各个高大健壮、孔武有力,素日里脱了战甲就是软甲,走起路来总是强硬地叮叮当当,说起话来也如敲钟般响,身上总有铁锈的味道。
他们当然也有慈爱的一面,但他们的慈爱也和他们的外形一样,总归是刚强有力的。
从没离开过家的赵桢,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眉眼、声音和身段都水一样得柔和,抬手时袖口里有淡淡的香味。
“好啦,赶路这么辛苦,快进去吧!”赵缭看赵桢看呆的样子,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赵桢这才回过神来。
李谊已经站起身来,顺手取下赵桢背着的行囊,道:“还没用晚膳吧?走,我们先用膳。”
赵桢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握住赵缭的手,一路往进走,一路还凑过来小声问道:“姑姑,姑父平时不戴那个纱帽子吗?”
“什么纱帽子?”
“就是那个啊!”赵桢把手脱出来在脑袋上比划:“庙里面观音娘娘戴的那个长长的纱帽子。”
“你说观音兜?哪有人会戴呀?”
“姑父戴呀!”赵桢确认地点点头,“阿娘带着我去镇上赶集,画摊子卖的那些画像里,姑父都戴那个纱帽子。”
“那……偶尔会戴。先不说这个,用晚膳我先给你阿爷阿娘去封信,告诉他们你平安到了。”说着赵缭一戳赵桢的脑门:“你这臭小子肯定把他们担心坏了,回去要挨打我可不帮你”
“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说着,已经走进了殿,赵桢一把抱住殿柱子。
“没说要送你走。”赵缭把赵桢从柱子上撕下来,递了杯热水来。“就这么想上战场?”
赵桢边咕嘟咕嘟喝水,还不忘连连点头。
“仗当然是没有得打。”
“没有仗打,我要跟着姑姑学枪!我听我阿爷和阿爷阿娘说,如今崆峒赵氏第一枪,毋庸置疑就是姑姑!”
“你别忽悠我,这哪像大伯和你爹他们说的话。”赵缭把赵桢牵到饭桌前坐好。
“真的!”赵桢一脸认真,“虽然我阿爷经常说二爷爷用枪不纯,是为了什么名啊利的。还说盛安这地方水软,会吃得人筋骨软,筋骨软了枪自然就软,所以‘赵缭那丫头和他爹一样’。
但是我听阿爷私下训我阿耶说,赵家的子孙绑在一起,下的苦功夫也抵不上你的一半多。还说唯独你的赵家枪,才是不砸祖宗牌位的赵家枪。”
赵缭想起从来不苟言笑、对着赵岘都嗤之以鼻的大伯,不禁笑了几声,才对赵桢道:“和我练枪可要吃苦,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赵桢一听赵缭肯教自己,激动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那先好好用膳,用完膳再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我就教你。”赵缭拉着赵桢坐下,把碗递给他。
二更时,李谊专门从赵桢的屋门前过,守夜的侍女连忙起身行礼。
“窗子和床帐都关严了吧,今夜有雪,别冻坏了他。”
“请殿下放下,奴婢们定将小少爷照顾妥当。”
李谊闻言,这才回了后殿。
窗外,赵缭单衣单裤立于院中之中,一枪掠地,漫天雪飘。
来禀告消息的申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看着窗外出神的李谊身后,想起白天的事情,不禁奇怪道:
“赵侯爷,真的是会束手等死的人吗?”
李谊回过神来,并不转头,只轻声道:“她没有束手等死,她直到今晨出发前往南山前,都还在努力在南山布防,给自己谋条活路。”
“我们的人都能安插进南山,赵侯在南山不是根基更深吗?”
“今日一见,赵侯和我四哥的关系,并非我之前所想,赵侯能完全摆布我四哥,所以才鼎力为他谋划。
反而是我四哥太了解赵侯了,所以赵侯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在他预料之中。”
“晋王殿下看似清逸高雅,竟有如此手腕。”申风闻言,不由感慨道。
“不,其实真有手腕的,还是赵侯。”李谊看着窗外大雪之中,已然舞枪舞得热气腾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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