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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80-290(第9/12页)
也质疑她不得。
当赵缭眼中稀松时, 会显得冷淡。当她笃定时, 却又显出百感交集,馥郁人情。
李诫绷紧的脊背, 一点点放松了,苦笑一声道:“缭缭,你实话告诉我,是谁值得你不惜自尽?是李谊?还是隋云期?”
崔氏兄妹的身份暴露,隋云期定死无葬身之地,救人的李诤万劫不复。除此之外,当陇朝建朝以来最大的背叛,亦是最大的灾难重临人间时,无异于泰山崩塌, 砸在康文帝只剩一线的脆弱心理承受力上。
李谊既是崔家的遗物, 又与李诤情同一人。
他不会有活路。
“为我自己。”赵缭眉目都舒展开来, 这是李诫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她平静地娓娓道来:“我身中的愧怍蛊毒解开后,主上并不担心失去牵制后,我会从此脱缰。因为你知道,真正拴住我的,是隋云期、陶若里这几十上百人的性命。
观明台中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我, 我们每个人或家族都有把柄在你手里,任你摆布。
而隋云期的身份,是所有把柄里,最能拿捏我的一个。
所以,当你开始走这步棋时,我就明白,已经到了你宁可自断臂膀,也要葬送我的时候了。”
说完,赵缭自然地回头看了眼殿门,从容而无奈地笑着道:“毕竟任我本领滔天,也难从五百弓手的箭下脱身。”
“缭缭。”李诫不顾脖颈以血肉压迫刀刃,还是直起身来,迫近赵缭,虚假的眼底涌上真诚的光芒。“我从未有过杀你之念,我只是想断你手脚,留你在南山。”
“所以我说,我是为了自己。”面对靠近的李诫,赵缭紧握的刀刃一点不避让,已嵌入他的皮下,笑了一声,“只论身手
,我可杀你。可论心机城府、诡谲算计,我自认尚不如你。
今日你敢让我来,我就不可能在杀你后脱身。但如果我与你同归于尽,你会放弃抵抗的。
既然我怎么都走不出去了,那带你一起走吧。”
赵缭的声音决绝得像是黄泉下的诅咒,蕴含着她几日来无时无刻不再持续笃定的决心。而冷冰冰的每一个字落在李诫耳朵里,却让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直到他突然莞尔,笑得真心诚意地幸福,像是刚收获了人生中最期待的圆满。
他心里在感慨,天地仁心,纵使腐烂肮脏到他这个地步,还是有人懂他懂到如此地步,懂到恍若他们残破的灵魂拼凑时足以完整。
李诫抬手落到赵缭的腰间,揽着她紧实流畅的腰腹覆向自己,哪怕她靠近自己一厘,她手中的利刃就深入自己皮肉一厘。
“缭缭,你都明白的对吧?你明白我在怕什么,明白我看见你时、看不见你时,心里在想什么,对吧?你明白我对你的心,对吧?”李诫一连几问,急不可耐。
同时力气大得出奇,在赵缭的膝盖已经抵上椅沿后,仍用力压她入怀。
赵缭站不稳,只能一腿屈膝跪上他两腿之间的椅面上。
李诫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剖白,都被赵缭用“忠心”这个最好用的挡箭牌,四两拨千斤地绕过去了。但今天,她没躲。
“我明白。”赵缭坦然道,分别握着两柄利刃的手,丝毫不曾松懈。
事实上,赵缭深知李诫最善故作深情,可赵缭从没见过李诫不爱人的眼睛。
从她第一次见到李诫时,赵缭还不明白何为爱人,就已经能从李诫的眼中看到,他爱她。
“且深为不齿。”赵缭从容带笑时,眼中流连的光影如刀锋般锋利。
“哈哈哈——”李诫骤然放声大笑时,满殿中菩萨皱眉、罗汉怒目。
李诫两只手环住赵缭的腰身,笑得比自己大婚那日更意气风发。
哪怕两柄利刃,照着彼此的脸。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李诫连说两遍,眉眼俱笑,“好在我想到你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来的,所以已经安排妥当,死后以另一具死尸代替代王妃入殓。
我和你,我们躺一口棺椁,从此生生世世,我们相依相偎。”
生同眠,死同穴。终究哪样才算良姻,谁又界定得清。界定不清,那怎么能算从李谊手中,我又输了你。
“缭缭,动手吧。”李诫含笑向后靠去,因为心情的愉悦,连身子都显出些轻盈来。“我已迫不及待要去阴司旁观,李谊看到我们死在一处后的神情。”
赵缭看着李诫,心中只有怜悯。
他到死都以为,他在乎的人,李谊也在乎。
可今天死的,只是赵缭。
想到这里,赵缭心中居然舒了一口气,暗自感慨自己真是谋略过人。
此棋一行,隋等人不会再无后顾之忧。李谊不会再次走到风口浪尖。他的爱人江荼还在远处平静地活着。他和她,永不会有相认之日。
于赵缭自己,诚已尽力,可惜只能行至此处。
到底,同归是恩偿赠枪之人,于尽是千百大仇得报,也算是了无憾事。
只盼来生,纵然路难行至此也无妨,只求她能再走长一点。
只求,不要再遇见李谊,不要再有解不开的百般纠葛,咽不下的千般无奈了。
想到此处,赵缭心一横、眼一闭,两掌中的利刃同时划动,抹脖而去。
“咚”的一声脆响。赵缭右手握的用以撕裂自己的利刃叮当坠地,还未落稳,又是“咚”的一声,赵缭左手的利刃也脱手飞出。
就这两声前的上一瞬,是两柄利刃就要咬开两道喉管。
决心赴死那一刻的决心,如同爆竹崩裂的瞬间,震耳欲聋、万念俱灰。
可就在这巨响之后,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的瞬间,才是身与心都在剧烈震动。
赵缭双手空空回头时,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殿门大开,突兀得近乎纯白色的日光,铺满他人影的轮廓之外。
李谊一手举着弩机,手指还扣在板机上未及落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边缘缓缓滚落的粘稠水滴,清晰可见。
只看轮廓,都能感觉到他的急迫,整个人都在肉眼可见地颤动,胸膛更是剧烈起伏。而他的两侧大袖俱挽至肘上,露出的胳膊青筋纵布,根根暴起,往日的孱弱之态全不见,只有剑拔弩张的蓄力——
作者有话说:来一起唱:谁的爱太疯~(站立猫拿话筒嘶吼.jpg
第289章 剑拔弩张
光下尘, 一场雨。
大雨落尽,李谊因在急奔和打斗后骤然停下而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稳下来。他握着弓弩的手垂落, 将提在身侧的长剑收到身后时, 剑尖滴落的血珠绘成一道弧光。
赵缭宁可死在上一刻, 也不愿在此时见到这个人。
可李谊偏违她愿, 脚步踏出刺目的光厦, 整个人便清晰了。
与其说是赵缭望向李谊, 倒不如说是李谊强拽来赵缭的目光。赵缭放下跪抵在椅沿的膝盖,沉默着看向李谊的目光, 因为怅然而格外悠长。
李谊畏寒,从来给赵缭的印象都是安静地拢在厚实的衣物里,指尖也泛青色,冰雕玉砌般。但看向他时,目光带回来的触感却是暖的。
可此时的李谊,玄衣缚袖,纵身紧绷,颈下沁汗,剑拔弩张。挺拔利落而有力量, 他远比平日更像一个不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可他传递来的感受, 却是冷的,肃的。
李谊眼中,殿宇昏暗,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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