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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310-320(第9/15页)
亲耳听见李谊说出自己的不轨之心,他倒可放下一颗心,只等自己一死哪管洪水滔天。倒也不必用最后的时光,都在悬心、在猜忌。
可李谊几乎没有什么思索的,重重地点了头:“陛下,他是李绍。”
说完,李谊叩首而下:“臣弟谋朝篡位之心不死,矫称皇长子身份作伪,贻误陛下圣听,暗害皇子宗亲,罪不容赦。
请陛下赐罪。”……
代王府,姚玉今夜第七次进入赵缭的书房。
每一次她进来,赵缭都是一模一样的,坐在椅上合着双目,听到脚步声后睁开眼睛,问一句“有消息了吗?”
姚玉还是一如每次的回答,摇了摇头。“还没有。”
赵缭的神情没有过多的变动,只是伸手按了按额头,又撑在桌上。
姚玉犹豫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首尊,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李谊的后事——
作者有话说:李谊:刻板印象害死人……
第316章 翻天而行
“若他真的蠢到背上谋害皇子的罪名, 倒省了准备后事的功夫,一块破布裹着,往乱葬岗一扔就成了。”
只听口气, 赵缭说得多事不关己, 多隔岸观火。
可烛火下的眼睛, 瞳孔像是呼吸一样轻微却实际地起伏, 让团在眼底的光都挂不稳, 一晃一晃中, 摇散的全是心底的不安。
这一天对赵缭而言简直太漫长了,想起正午的太阳, 已经像是前一世那样久远。
赵缭镇定的面相之内,心底像是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样,勒令自己什么都不许想,不想雷峦的死,不想李谊当下未知的生死。
但凡只是掐得松一点,容一丁点这些念头溜进自己的脑海里,都会让赵缭有想尖叫的冲动,想诅咒的愤恨,想提枪而起冲上金銮殿, 覆灭所有迎面而来或畏缩躲藏的人, 直到她再杀不动一个人, 或是没有一个活人可供杀死。
在这样沉重的等待之中,消息终于是来了。
代王李谊蒙蔽圣听、构陷皇子绍,罪本当诛。陛下仁德,顾念手足之情,免其死罪,仅廷杖四十, 夺其爵、削其职,逐出宗室、贬为庶人,暂居原府。
在传消息的人开口说第一个字时,赵缭就立刻站起来背过身去,靠在桌沿边,只留下一个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背影。
只有在确定李谊没被处死的时候,才缓缓抬手,在脸侧拭了拭,一直攥成拳的一只手缓缓垂落。
可是对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而言,四十廷杖和直接处死的区别,不过是死前再受一遭罪而已。
“知道了。”赵缭转过身来,神色漠然依旧,将拳头里攥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张叠起来的锦帕,里面包着一只平安锁。
李谊曾藏在衣下不见人的贴身之物,如今成了赵缭不可示人、更不可示己的东西。
再骗自己多少次,赵缭都不曾有一瞬盼望过李谊的死去。
可想起十年的处心积虑,十年的希望寄予,十年不得见的战友,都在一瞬间幻灭在李谊的手中。赵缭又觉得,便是自己盼着,也未必是错。
“四十廷杖……”姚玉小声感慨了一句,见赵缭蒙着一层阴云的不定的双目,问道:“首尊今日也累了,不若先歇息一下,让众人先回,明日休息好了再来议事不迟。”
“没事。”赵缭伸手,从下到上将脸颊狠狠擦了一把,彻底不见任何流过泪的痕迹,“突遭变故,人心浮动,就今夜见吧。”
“也好,那您去,我留着给您等消息。”
万一,李谊死在廷杖中,起码能让赵缭第一时间听到消息。
赵缭往外走时,走到姚玉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论是什么结果,都不该我替他担惊受怕。”
姚玉看着赵缭,她的不露声色多么坚不可摧,可姚玉看着她,就是心疼。
书房外的正厅,不少观明台的重要人物都早已等着了,氛围是肉眼可见的压抑和颓丧。
一人感慨道:“多可惜啊,康文帝行将就木,李绍身份基本做实,不出三个月,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旁边人一副扼腕叹息的表情:“这么多千载难
逢的机遇都碰上了,才终于走到这一步,机缘难得到就算再重走一千次,都不一定能成。结果,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还有人则是满面忧色道:“怕就怕这一次,就是我们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
如洪钟般清晰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是最近的一次,不过只是时至今日,我们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离功成名就更近一点。”
听到这个声音时,满屋的人就已经立刻纷纷起身,站直时正见赵缭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坐下说。”赵缭一径走到主位边,环顾一圈众人,坐下时道:“怎么一个个蔫巴了?”
众人都没说话,心里却暗暗想的是:最蔫巴的不应该是你吗?毕竟生死未卜的是你的夫君,被挫败的是你的部署计划。
“我们观明台,什么时候成了自己关起门流泪发愁的地方了?”赵缭眼底是悲色,可她表达伤悲的方式,是扬起眉毛,眼中亮出锋利的光辉。
“雷峦走了,我们做什么他也回不来了。既然我们的痛苦无已消除,那就让更多人一起痛、一起失去。
李谊已经自作自受了,可仅此而已是绝对不够的。今夜之后,定会有人比我们更痛苦的。”
说完,赵缭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如果是为了我们十年的谋划可惜,那实在没什么好可惜的。本来就是撞大运的事情,撞不上便是撞不上,撞上了又竹篮打水,也是常情常理。
难道没了这条路,我们观明台就无路可走不成?我想我们观明台,是天塌下来堵在我们前路上,我们翻了天也要往前走的。”
这时,屋中的氛围已经明朗了一些,有人出主意道:“首尊,这次嫡长之争中,李谊冒死杀了李绍,您又帮着张家训练死侍,暗中卖了好,何不趁此站队东宫?
李绮年幼,扶其上位后,去起母、铲其族,以药控之、以武镇之,朝堂还不是在您手中。”
“不好。”赵缭摇了摇头,“外力束缚,终究只能遏其行,不能控其心。尤其是李绮年纪也不算小,已经懂事了。只要他一日不和我们一条心,就可能有暗中蓄力反击的一天。”
“可现在前朝皇子中,只有赵王李谙膝下有子,年纪更大,更不好控制。”
赵缭抿了一口茶:“封在溪城的平陵郡王妃还有三月临盆,我想康文帝还是能撑到三个月的。如果撑不到,早产儿也说得过去。”
有人接道:“平陵郡王?是高宗皇帝的三世孙,宣平帝的亲侄子?”
“正是。其父早亡,自其出生后就留在封底,只每年入宫觐见一次,为人守成中庸,只图安稳,因此躲过了崔氏博河之乱后的李氏宗亲大清洗。”
有人担心道:“如果是中庸之人,只怕不肯用亲子来犯险。”
“那由不得他,这孩子说不定就是个遗腹子呢。”赵缭讳莫如深地笑了一声,“而平陵郡王妃是我们多年前送出去的自己人。”
“首尊竟有如此准备!”
“是,为了能让皇族血统中融入更多观明台的势力,几年前我们就广泛送人进各地封王宗亲的府中。不过事以密成,所以就我和隋陶知晓。无心插柳,倒也解了今日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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