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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330-338(第7/12页)
转身的刹那,泪如泉涌。
世人常用盲目来形容感情。可在长时间纯粹到病态的理性取舍中,突然想到爱的这一个瞬间,爱仿佛才是清醒的。
“等等!”
赵缭才走出几步,李谊突然喊住她,随即快步跑来,像是丢掉了沉重的东西一样,病躯跑起来都是轻盈的。
李谊低着头,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又一个东西。“红色的是金创药,黄色的是补气丹,这个是凝血丸……”李谊把十几个药瓶一股脑儿塞到赵缭怀中,又开始掏。
“这瓶一定要区分开,是剧毒,可以随箭矢用。”
李谊像翻百宝箱一样翻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一层给赵缭保暖的时候,一定不知道自己泪流了满脸。
也还好他没抬头,没看见赵缭安静看着他的时候,同样泪流满面。
李谊不想在赵缭需要保持绝对冷静和理智的时候,分一丝一毫她的心神的。
可方才看赵缭转身,肩膀因为伤病而不自觉地颤动一下时,李谊再也忍不住了。
“驩州据此还有几十里,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我被人盯着走不开,但是扈骢将军在沿途暗中护我。他带二百人护送你去驩州,可既不打草惊蛇,又保你无虞。”掏完药后,李谊正色道。
“这附近是安全的,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扈将军传书。”说完,李谊立刻就要走。
“清侯。”赵缭一把抓住李谊的胳膊。“不要这样做。”
“萧州内外现在守卫重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赵缭执着地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的。”
李谊急着去传书的心,这才静下来几分。
赵缭双手握住李谊的双手,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李谊,如果我有命逃出去,我会扫平巍国以报血仇的。”
“……我知道。”
“等处理完巍国,我会西进盛安,把李谳和李诫都从皇城里拖出来吊死的。”
“……”李谊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我知道。”
“你手里还有京畿守备军,你会阻我吗?”
赵缭看着李谊的眼眸。在他的眼里,痛苦像是一场瞳孔里的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浓烈地绽放。
半晌后,赵缭替李谊做出了回答。
“李清侯,我希望你会。”赵缭万分诚恳道。
就像当初,胞兄的大军已经开进城来,为的就是扶植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崔昭兰还是划破了儿子的面孔,断送了哥哥所有的心血一样。
反军兵临城下,却坐视她践踏朝廷的军队、占领陇朝的城池、屠杀皇室的宗亲、伤害百官朝臣,而放任自流、隔岸观火。
不管这反贼是谁,沉默的李谊,都不再是李谊。
更何况,如果这反贼是因为有李谊的保护,才能走到让王朝倾覆的这一天。
不用皇帝怪罪,无需世人口诛笔伐,只面对自己,李谊难道能活吗?
夜风在四目相对,只有垂泪无言的空隙,填补了彼此说不出口、言不由衷的千言万语。
半晌,李谊才重重点了点头:“缭缭,我会的。”
会竭尽所能挡住你,就像对所有侵略而来的敌人一样。
话音未落,泪已千行。
“那就好。”赵缭含泪笑出声来。
欲笑还颦的一瞬,两人都有些绷不住。
对要夺自家王朝的妻子,他不怨。对要阻挡自己报血仇的夫婿,她不怪。
他们都真心希望对方可以走自己的路,不论那样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那么接下来的路……”赵缭松开握着李谊的手,笑得展开眉眼,就像站在鸿渐居的门口一样,“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好……”李谊也笑了,眉眼一如从来的温和。
这一刻,两人不约而同都想起了几年前的奉柘寺门口。
也是这样有风的黑夜,赵缭坐在山门边,等到了李谊。
不过那一日,他们是相伴相扶地走向了归路。
而今日,只有分道扬镳、背道而驰,才能走向各自的归路。
一次次回头,看对方走到目光的尽头时,那个人好像大踏步向前,走得很坚决。
其实,他也,她也,停下来挥过手——
作者有话说:痛痛痛痛痛!!!!!!!!!怎么痛起来了!!!
宝宝们!还有两章,咱们橙子就要完结啦!!!!!
第336章 冲关
追兵层层, 埋伏重重。赵缭最终还是到了驩州。
早在雷峦入宫前后,陶若里在丽水军中就已经开始整编行伍、整饬军备、预备粮草,做足了战前准备。
赵缭距离驩州还有二十里地时, 陶若里先动手清理了驩州府的大小官员, 以血祭军旗后, 向西迎上赵缭, 全军向东开拔。
丽水军上一次声名大噪, 是在赵缭的率领下挡住漠索的铁骑。那时的丽水军不过刚刚组建, 兵士们都来自各地驻军,虽大多是有志之士, 但毕竟没有统一的训练过。
当再一次进入世人的视线时,丽水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和军容军貌已非当日可比,足以诠释赵缭和陶若里的治军之能。
这只全军缟素的军队,从踏入巍国领土,到杀至都城的皇宫外,一共只用了七日。
而边境到国都的距离,快马加鞭地仅是赶路,就需要七日。
葬送了安州军的巍国军队在丽水军面前,并不比同样数量的绵羊更有威胁, 莫说抵抗还手之力, 就连自保都做不到。
这七日里, 两军交战十余场,丽水军无一败绩,连伤亡都屈指可数,甚至赵缭、陶若里两位主将都没出战,让丽水军培养的一众年轻将领充分亮了相。
陈兵巍国皇宫外,赵缭却没有立刻攻占皇宫, 只是将皇城围得铁桶一般,自己却去了郊外的荒滩。
那日,阳光慨然铺在荒滩之上,将大大小小的砾石、土坷都照耀得散发着闪闪金光,将本就辽阔的荒野延伸得更无边无际。
赵缭走在荒原之上,干哑的鸟鸣和自己的脚步,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回声。
可赵缭不觉得孤独。
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之下,是两万安州亡魂。
他们被葬在离海不远,离家千里的地方,找不到故土的方向。
赵缭在荒原的中央跪伏了一整日,没流一滴泪,没说一句话,直到变成和身下荒野难分彼此的颜色,积蓄着一样的能量和怨恨。
回城中驻地,路过城门时,赵缭没抬头。
在这座平静的城门上,曾悬挂过赵崛的人头。在阴凉安静的城门洞中,目睹祖父和父母相继离世惨状的赵桢飞奔而过,要去给城外的安州军报信,被乱箭射死在此。
第二日天亮时,丽水军冲入巍国皇宫。
第三日天亮时,丽水军离开巍国皇宫。
当后军最后一人离开宫城时,背后恢弘的皇城中,已无一活口。
几日后,赵缭屠宫的消息传回盛安,寄居盛安的巍国国君在当夜自缢。
在征战期间,赵缭恪守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不想过去的事、不想以后的事,只想如何能活到明天的事情。
战场瞬息万变、凶险万分,一瞬间的分心,都是马革裹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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