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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鬼怪狂欢夜》210-220(第16/28页)
通行车辆了。
齐临将头纱再次放下,带着布包下车。许桃也跟着跳下。
他们在城里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现在到达群山边缘,已经临近傍晚了。
不知为何,今天的夕阳显得格外沉郁。厚重的云层堆积在天际,将落日余晖滤成一种不祥的暗红与铁灰交织的颜色,黑压压地笼罩着远处的山脊线,投下的阴影让整片荒野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许桃一边走一边啃着早上带出来的烧饼,吃一口还皱一下鼻子,嘟嘟囔囔道:“小应哥和小晚哥也太过分了,居然一转头就把我忘记了,我回去了一定要告他们的状。”随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姐,你这布包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齐临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被烧伤的侧脸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模糊不清。她笑了笑,说:“一些干粮,我怕一会儿在凉亭等得太久了,肚子饿。”
“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你想得真周到!”许桃立刻送上毫不吝啬的夸奖,心里却绷得更紧。看那布包的大小,绝不像是干粮这么简单。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山路越发难行,四周的林木也渐渐茂密起来,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就在许桃觉得小腿有些发酸的时候,前方树木掩映间,终于露出了那座凉亭的一角。
艳红色的亭柱和飞檐,在如此沉郁的天色背景下,非但没有丝毫美感,反而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诡异,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不祥的标记。
亭子里当然是没有人的。
许桃知道,戏演到这里就该进入下一幕了。齐临会在这里想办法骗他进山,而应归燎和钟遥晚也会在这里想办法对齐临动手。
他强压下心头狂跳,装作又累又失望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哎,这里也没有。没有人教过小钟哥和小应哥不可以到处乱跑的吗?”
“别着急桃子。”齐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她似是为了宽慰孩子,提着裙摆坐到许桃旁边,说,“说起来,你叫许桃,你有去过桃林吗?”
“没有,但是我看到黄泉戏班前面种了很多桃树。”许桃随口答着。
他借着两人之间的石桌掩护,偷偷地看了一眼罗盘,指针正指向西南的方向。他顺着望过去,空无一人,但是指针正在微微震颤,这说明应归燎和钟遥晚就在附近。
齐临掩唇轻笑:“那只是沿着墙根种了一圈桃树而已,算不得桃林。真正的桃林……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开花的时候,像粉色的云雾落在人间,风一吹,花瓣雨能下好久好久。”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悠远的向往,但很快又回归那种带着诱导的语气,“小弟弟,你知道桃木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对许桃而言,简直简单得像问一加一等于几。但是对着齐临,他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摇头说不知道。
隔着头纱,齐临那只完好的右眼静静地注视着许桃,说:“桃木啊……据说是天地间最纯净的木头之一,有压制邪祟、守护安宁的力量。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一块木头,怎么能赶走不好的东西呢?”她微微仰头,望向亭外愈发沉暗的天空,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描绘一个遥远的梦境,“可当你真的站在一片桃林里,看着成千上万棵桃树在你眼前展开,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看着花瓣像雪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来……你就会明白了。那种极致的美,那种纯净到不染尘埃的生命力……连最凶恶的厉鬼,恐怕都会为之驻足,为之动容吧。桃木是桃花生长的摇篮,是孕育,是希望,或许这就是牵制的力量来源吧。”
许桃想象不到那个画面,他只觉得这种话从一个诡异生物的嘴里说出,太割裂了,甚至让人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但是此刻,他只能压下自己的小心思,顺着对方的话,煞有介事地回应:“姐姐很喜欢桃花?”
“没错。喜欢到……我想死后,能葬在那样的桃林里。”
齐临收回目光,望向远山。这话在渐浓的暮色和荒山野亭的背景下,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她说完,缓缓站起身,素色的裙摆拂过粗糙的石面。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许桃浑身的汗毛毫无预兆地倒竖起来!
一股怪异的注视感毫无缘由地蹿遍全身,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从阴影深处,甚至从头顶上方,死死地盯住了他!
与此同时,他耳边似乎捕捉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黏腻响动——
咕噜。
像是某种湿润的球体在有限的腔体里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那声音太真实,也太诡异了。
许桃控制不住地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却正对上齐临向他伸出的手。
“走吧,看起来你哥哥们应该不会到这里来了。”齐临说,“正好,这附近就有一片桃林,我带你去看看,然后回去正好。晚上你可以先住在我那儿,明天我再帮你继续找哥哥,好不好?”
她的语气毫无破绽,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姐姐在安慰走失的孩童。
“好……”许桃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将手放在齐临的掌心上。
指下的触感微凉,并不柔软,甚至能感觉到手套下某种坚硬的轮廓。
齐临牵起他,步伐悠然地离开了凉亭。
然而就在许桃站起身的一瞬间,他的余光鬼使神差地瞥向了凉亭的顶端。
在夕阳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浓密的黑暗。可是许桃微微眯起眼睛,却隐约能够看到那片黑暗的边缘,有什么黑红色的、湿漉漉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那东西一伸一缩,宛若在呼吸一般,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血浆盘旋在头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滴忽然滴在他的后脖颈。
许桃整个人像被冻住般僵直,寒毛根根直立!
“怎么了?” 齐临那温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近在耳畔。
许桃猛地回过头。
只见齐临不知何时,已经将帷帽面纱又掀了起来。
天边最后那抹黑灰混沌的晚霞光线,投射在她烧伤的半边脸上。
那狰狞的疤痕、粘连的眼皮、扭曲的皮肤纹理,与暮色诡异地相接在一起,像是一张延伸而出,漫山遍野的巨大面具。
黑红的色彩镶嵌在许桃的瞳孔中,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这一刻,仿佛这个空间都在齐临的支配之下。
许桃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脸上血色尽褪,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惊叫溢出,只是机械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没、没事……”许桃说。
“那我们出发吧。”齐临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她拉着许桃迈出凉亭边缘的那一刹那——
“至情!”
一声清越冷冽的断喝,如同惊雷般撕裂了暮色下的死寂!
声音来自西南方向,正是罗盘指针一直指向的位置!
强烈的灵光瞬间从许桃的袖口中迸发,悍然炸开,一瞬间将整片荒野映照得发白,硬生生地在这片被不祥笼罩的荒野中开辟出一片属于纯净的土地。
灵光吞噬了齐临的身影。她的这具身体自小习武,反应力出众。身形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向后疾退,试图脱离灵光的笼罩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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