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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八十年代影视大亨》100-105(第18/21页)
家那几个也太不是东西了,水生活着的时候当驴使,人没了连多找一天都不肯,这叫什么兄弟?”
马六子叼着根草棍儿蹲在墙根底下,闷声说了一句:“冷血。”
可骂归骂,也没人真去管余家的事,余家兄弟心里倒是有自己的盘算,余水生那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从小到大最远只去过镇上的集市,连县城都没去过,他能跑到哪里去?况且他一个独眼的残疾人,身上一分钱没有,出了余家坪连饭都吃不上,跑了也得跑回来。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余水生会离开,在他们眼里,余水生跟院子里的牛棚、猪圈、石磨一样,是长在余家大院里的东西,搬不走也挪不动。
他们唯一想到的解释,就是余水生可能在山上摔进了哪个深沟里,死了。
至于余水生的屋子里少了什么东西,他们压根没注意过,余水生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值不了几块钱,一床旧被褥、几件破衣裳、一个破了角的搪瓷杯、一把缺弦的二胡,谁会去清点一个穷光蛋的财产?
没有人知道枕头底下曾经藏着一台破旧的收音机,也没有人知道余水生在深夜里听到了一个叫阿宏的年轻人说出的两个字。
余家坪的日子照样过着,山上放牛的地方再也没有歌声传下来了。
小虎子等了两天竹蜻蜓,没等到,翠翠问她爷爷余二叔去哪儿了,老赵头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女的头,什么也没说。
第105章
1988年6月1日, 《华夏之声》全国海选在十五个城市同步启动。
从京市到广市,从蓉城到沈阳,十五座安达广场前的报名长龙在过去半个月里已经成了城市里最热闹的风景,当海选正式开始的消息传出, 比报名更壮观的场面出现了, 来看热闹的人比参赛选手还多。
每个城市的海选现场都搭了露天舞台, 舞台后方矗着各地旅游局精心打造的特色背景板。
蓉城的都江堰微缩沙盘、西安的等比兵马俑、武汉的黄鹤楼浮雕、沈阳的故宫宫门,半个月前各城市报纸上打得火热的“舞台争霸”,如今全部落了地, 实打实地摆在观众面前。
广场四周的喇叭循环播放着五位明星评委的宣传语,叶倩琳、郑重地、林丽莺几人的声音交替响起,人群攒动, 大人拉着小孩,年轻人搂着同伴, 三五成群地朝舞台方向涌。
无锡赛区的海选场地设在无锡安达广场一楼的中庭舞台, 舞台背景板上镶嵌着太湖石和惠山泥人的浮雕元素,顶部横幅用烫金大字印着“华夏之声·无锡赛区”,舞台前方摆着三张评委桌,铺着红布,桌上立着评委的姓名牌。
每个城市配备三名本地评委负责初选, 从报名者中筛选出各赛区前五名, 合计七十五人进入深市的全国复赛阶段,届时,叶倩琳、郑重地、林丽莺、罗勇佑、杨琳琳五位明星评委才会正式登场。
城市海选阶段的评委由知觉影视从各地音乐学院、文工团和广播电台中遴选, 要求具备专业音乐素养和舞台经验,每组三人,涵盖声乐、器乐和舞台表演三个维度的评判能力。
海选为期一周, 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选手按报名序号依次上台,每人三到五分钟的表演时间,评委当场亮灯,三盏灯全亮晋级,两盏灯待定,一盏或零盏淘汰。
无锡评委席左边坐着无锡市歌舞团团长周美华,中间是省音乐学院声乐系的陈教授,右边是无锡电台《音乐时光》节目的主持人方明,三个人面前各摆着几瓶健力宝和一本评分手册。
舞台对面和两侧围满了观众,少说也有七八百人,有提着菜篮子顺路过来凑热闹的大妈,有搂着女朋友来看新鲜事的年轻小伙,有举着孩子骑在脖子上的父亲,还有专门从隔壁县坐了两个小时公共汽车赶过来看热闹的人,广场二楼的回廊栏杆上也趴满了人,脑袋一排一排地挤在一起往下看。
上午九点正式开始以来,已经有几十组选手登过台了,水平参差不齐,有唱锡剧的退休老太太,有吊着嗓子吼京剧的纺织厂工人,有抱着二胡自弹自唱的大爷,还有纯粹来凑热闹跑上台说了段单口相声被请下去的中年大叔。
主持人是无锡电视台借调过来的年轻小伙子,穿着知觉影视统一发放的蓝色马甲,二十五六岁,嘴皮子利索,他翻了翻手里的报名表,朝台下扬了扬话筒:“下一组,编号0057,参赛选手钱大勇一家,家庭组合!有请他们上台!”
话音刚落,舞台侧面的帘子掀开了,一家三口鱼贯而出,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头,走起路来两条胳膊甩得像划船似的,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紧跟在后面的是他媳妇,圆圆的脸蛋,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两只手紧紧拽着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剃着小平头,腮帮子鼓鼓的,被妈妈拽着走上台时还回头朝观众席扮了个鬼脸。
台下几个大妈乐了,有人喊:“哎哟,这娃娃多俊呐!”
小男孩听到夸奖,腰杆子又挺了挺,挺胸抬头站在台中央,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跟个大将军似的。
主持人小刘把话筒递过去:“钱大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一家吧。”
钱大勇接过话筒攥得紧紧的,张嘴就是浓重的无锡本地腔:“我叫钱大勇,在纺织厂上班的,这是我老婆张秀兰,这是我儿子钱小虎,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我们一家子都喜欢唱歌,今天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儿歌,叫《小燕子》!”
评委席上,周美华端着健力宝微微颔首,方明朝一家三口笑了笑:“好的,请开始吧。”
工作人员按下了伴奏带的播放键,《小燕子》的前奏旋律从喇叭里飘了出来。
钱大勇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他的音准从第一个字就跑偏了,明明应该往上走的旋律,被他硬生生拽到了下面去,听起来像是在念经,但钱大勇毫无自觉,唱得中气十足,两条胳膊随着节拍左右摆动,幅度大得差点扫到旁边的媳妇。
张秀兰紧跟着加入合唱,她的音高比她丈夫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两个人的声部完全搭不到一块儿去,像两条平行线各唱各的,张秀兰唱到“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的时候,激动地把双手往胸前一拍,头还跟着往左一歪,表情深情又陶醉,眼睛半闭着,嘴角往上扬,沉浸得不可自拔。
最精彩的是钱小虎,八岁的小家伙站在爹妈中间,扯着嗓子唱得比谁都卖力,小脸憋得通红,可他唱的调跟他爹妈完全对不上号,三个人三个调,三条旋律在空中拧成了一根麻花。
钱小虎一边唱一边手舞足蹈,学着电视上歌星的样子伸出右手食指往前一指,可惜身高不够,指到的方向是评委桌上陈教授面前的健力宝。
台下的观众已经绷不住了,前排几个大姐笑得直拍大腿,有个卖水果的大叔笑得蹲到了地上,手里的橘子滚出去好远。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脸都红了,二楼回廊上趴着看的几个小伙子更夸张,有个人笑得趴在栏杆上直锤扶手。
可笑归笑,没有人起哄喝倒彩,一家三口唱得稀烂,可他们脸上的认真劲儿让人笑完了又觉得暖。
钱大勇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伸手把儿子往自己跟前一搂,钱小虎顺势搂住了他爹的腰,张秀兰从另一边搂过来,一家三口抱成了一团,脑袋凑在一起继续唱,调还是跑得离谱,可三张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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