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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开了门,黄觉站在门口,见沈风禾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诧异的打量起乔晏来。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感觉自己关门关的重些,带起的风都能扇死他,他目中疑色更重,又看向沈风禾,举手投足那叫一个飒爽,忽的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拍拍乔晏肩膀:“可让你小子吃到好的了。”

    二人皆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沈风禾蹙眉问道:“何事?”

    黄觉这才回过神来,忙见礼道:“大人昨个儿说今日要见那姓丁的小丫头,可要现在带她过来?”

    她颔首道:“带过来吧。”

    他应声离开,不多时房门又被叩响,丁妙妩被黄觉带着,低头怯生生的站在门外,衣摆被双手攥得发皱,黄觉半推半拉着才将她送入了房中。

    “坐吧。”沈风禾拉过一旁的椅子,对乔晏使了个眼色,他识趣的退出了屋子。

    丁妙妩瑟缩着身子挪过来,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边缘,咬着嘴不作声。

    “你可知我为何要你来此?”

    丁妙妩身子僵了片刻,缓缓摇头。

    沈风禾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你母亲和弟弟去哪了?”

    “他们,他们掉到山下,死了。”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死了?”沈风禾轻笑,声音旋即冷下来,“当日那车上明明只有你一人,是谁教你如此诓骗官府?”

    丁妙妩的右手紧握着什么物件,手指的关节都微微发白,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却依旧嘴硬道:“车上有阿娘,弟弟,还有我。”

    沈风禾并未反驳,只是话锋一转,问道:“你阿娘有没有告诉你,无论是随车掉下山崖,还是在坠崖前被那伙人抓到,你都会死?”

    丁妙妩埋头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娘亲为何只将你留在车中,她是觉得你的性命不如你弟弟的重要,还是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丁妙妩猛地抬头盯着她,眼中的惧色都褪去大半,声音也大了几分:“你胡说,我也是阿娘的孩子,我在她心里的分量,同弟弟是一样的,只是,只是弟弟还小!”

    “因为弟弟还小,所以好吃的要给弟弟吃,好玩的要给弟弟玩,只能保全一个的时候,也只会保全弟弟。”

    沈风禾声音轻柔,落在丁妙妩耳中却如炸雷一般,她急促的喘息着,却想不出辩驳的话来,嘴巴嗫嚅了半天,将手伸到她面前:“你看,这是阿娘给我买的。”

    她摊开手,露出那个被她一直攥着的物件,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丁妙妩”三字。

    她急切道:“我问过了,王家的姑娘没有,陈家的姑娘也没有,有次京中来了个大官,他家的姑娘也没有,只有我有,阿娘说,极宠女儿的人家,才会给女儿买玉。”

    陆珩,晃晃白日。

    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书房。

    谁爱睡谁睡。

    陆瑾心头一急,加快了用蛋糕的速度。一整块蛋糕,很快便没了踪迹。

    恍然间,陆珩睁眼。

    窃妻之贼,无趣透顶。

    第 40 章   贺生辰

    陆融儿也不是第一次见沈风禾。

    沈娘子第一天到国公府的时候,她就曾隔着院门远远见过一次,只是看不真切。

    客院里的人进进出出,陆融儿在院子外探头,想看看世子兄长在不在,然后就看到了很不真切的一幕。

    刚到国公府的沈娘子似乎是舟车劳顿,在院中的亭子里午睡,旁边的暖炉上咕噜咕噜煨着茶。

    世子兄长就守在她身边,眼睛一直望着睡着的沈娘子,没有一刻挪动过,他常披的大氅盖在了她身上。

    隔着那么远,陆融儿都能感觉到世子兄长和以往有多么不同。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两年前刚回府的兄长一直是个持重庄严、不苟言笑的人,他不为人情左右,不会做错一件事,对府中姊妹一视同仁。

    她想不出世子兄长还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温柔到不用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全心全意守着那个睡着的人,对他来说就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

    当时陆融儿只冒出了一个念头:世子兄长所有不体面的感情,偏爱、任性、嫉妒……怕不是都给了这位女师父。

    她回去和姨娘说自己见到的,姨娘只嘱咐她:“你一个小姑娘看得懂什么,别到外面乱说,没凭没据,仔细给自己惹祸!”

    虽让她别乱说,但也叮嘱她,找个机会亲近沈娘子,也能和世子兄长培养些兄妹感情。

    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大夫人是她们首要避开的人,她也不会给妾室和她们的孩子一点好脸,世子兄长则宽宏许多,他会秉公处置犯上的下人,不让姨娘姊妹们因不受宠就受到苛待。

    姨娘说,世子兄长是未来的家主,和他处好关系,将来姨娘和她才能有好日子过。

    过来之前陆融儿还有些拿不准,现下见沈风禾这般和善待她,才安心许多。

    她将一个香囊解下来递给沈风禾,“融儿出门急,这个香囊就送给沈娘子聊表心意,是昨日新做的,料子是新年才舍得制新衣穿的,大夫人给每房只派了一匹,里头的花瓣是融儿自己摘的白海棠,沈娘子不要嫌弃才好。”

    小姑娘将香囊递给自己的模样太可爱,言辞又这样诚恳真切,沈风禾心都软了,哪会拒绝。

    项箐葵看她跟师父套近乎,很不乐意,“你还知道随身带着香囊送人呢,是算准了那串什么珍珠不是被偷了,而是别人捡了,才准备的这出?”

    小徒弟不讲礼数,惹得沈风禾蹙眉:“小葵花。”

    “哼——”项箐葵翻了个身。地牢中,是一声声沉闷的木杖捶打地声音。

    “主子,够了吧。”

    近山立起木杖,褐色的木头颜色更深,手一擦,湿漉漉,已是血迹斑斑,就算是终年习武的人,也还挨不住了。

    受刑的人没有一丝停顿:“继续打。”

    即便手臂连撑都撑不起来了,陆瑾也没有说停的意思。

    时靖柳是听了消息过来看热闹的,还跟别人打听了一遭,堂堂世子,为何这么凄惨,沦落到了地牢里。

    这一杖接着一杖,沉实得很。

    时靖柳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问道:“世子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从两年前回府,陆瑾在国公爷授意下,总揽了内外大权,杨氏以为陆瑾事事听话,不过是阖府一块儿蒙蔽她,陪她胡闹罢了。

    分明一直这样下去就好,陆瑾为何要在此刻跟杨氏撕破脸呢?

    然而受罚的人已气若游丝,答不了也不会答他。

    执刑的近山只觉得主子是疯了。

    哪有人为了图谋一分可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可他不敢开口,只能举杖继续。

    木杖在墙壁上挥出一道复一道的影子,传出沉实的响声,陆瑾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墨色的眼睛更加分明,执拗到令人害怕。

    沉闷,重复。

    不知第几棍子下去,这府上的主子就要没命了。

    时靖柳默立着,不知道要不要为国公爷救下这个儿子。

    可他深知陆瑾惯常对那位大夫人阳奉阴违,有一百种法子逃了惩戒,今日如此搏命,有违常理,怕是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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