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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90-100(第20/22页)
而后分一半进小冰窖。
待绿豆凝成冰块,沈风禾便用铜刨子细细刨磨。
铜刨子划过冰面,簌簌落下蓬松的冰花,似雪般堆在碗里,松松软软的,一吹便要飘起来。
接着,她舀勺冰绿豆沙,淋在冰花上,沙顺着冰花的慢慢淌开。
蜜渍的杨梅丁、去切小块的水晶梨,还有些荸荠碎一一撒在冰沙上,绿豆刨冰便成了。
今夜无星无月,黑云盖地,蒸腾的暑气在京郊的空气里弥漫。
沈陆瑾躲在杂草丛中,透过堆叠的石块觑着官道上的动静。细小飞虫在耳边嗡鸣不断,蝉声久久不绝。
他蜷缩在黑暗里,久久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纹丝不动。汗滴从他的下颌滑落,他像个足够耐心的哨兵,等待、察悉着敌人的踪迹。
不多时,道路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声音趵趵、由远及近,三五匹高头大马挟着烟尘飒沓而来。他心神紧绷,一刻不落地盯着他们靠近又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沈陆瑾缓缓舒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他离开侯府的第三天。三日后。
天蒙蒙亮,牙行的陈婆子敲开了胡府的侧门,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女孩跟在她身后,穿过游廊,走到偏房外的角落上立定。
陈婆子驾轻就熟地找了个矮凳坐下,女孩们低垂着脑袋,无一人敢抬头四处打量。
没过多久,偏房内有人影走动起来。时辰还早,主子们还没起。下人们收拾好行头,离开浅眠了两三个时辰的床榻,又奔走在宅院之中,忙碌地运转起整个宅院。
像一窝工蚁,毫不起眼,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在地。
偶有一两个漂亮光鲜的大丫鬟从前院匆匆回来取东西,来往的小厮婆子凑上去恭维讨好,大丫鬟们不以为意,轻言淡语就将人打发走。
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的官家小姐来了。
角落里的女孩们投去艳羡的目光,沈风禾站在其中,神色冷淡。
有个胆大的姑娘轻声说:“怪不得说胡府的丫鬟抵外头半个小姐呢。”
沈风禾闻言,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
奴才就是奴才。
再体面的奴才,身上也永远背个“奴”的记号。
大丫鬟、小丫鬟,表面上分个三六九等,实际做的不都是那几件事。
做活计、攀关系、讨欢心。
能在主子跟前说上话就是体面,万一走了八辈子运进了主子青眼,飞黄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于是为了那遥远的好日子,就要做个懂事听话的奴才。
最好机灵点,学会揣摩主子的心思。主子今天想要力气大的,就当个任劳任怨的骡子;明天想要逗趣解闷,就扮成涂花脸的丑旦。
她心中讥诮又悲哀地想,穿得光鲜些又如何?卖了命的人,和任人宰割的牲口也没什么不同。
在原地等到日上三竿,才匆匆跑来一个小厮,将一群人领到花厅外的空地上。
一个衣着体面、老成持重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细眉方脸,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玉骨珠串。
陈婆子收起在女孩们面前的架子,小跑到台阶下,仰头谄笑:“福大管家,这回我可把好苗子都带过来了,您可放心吧!”
胡府大管家福全懒懒地抬起眼皮,视线略过陈婆子,扫了一圈底下低眉垂目、战战兢兢的女孩们。
“头都抬起来。”
他发完令,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走到女孩们跟前,盯着眼前十几张稚嫩的脸,一排一排踱步过去。
走到沈风禾面前时,他们对视了一眼,沈风禾随即状似恭顺地垂下眸子,藏住眼里的厌恶。
男人的眼神轻蔑又傲慢,打量她的样子像在掂量案板上的一块肉。
肥瘦如何、新鲜与否、斤两几何?
值不值这个价?买来红烧好还是炖汤好?
福全绕了一圈,陈婆子迎上去,他在人群中点了点:“……她、她、还有她,就这几个吧。”
沈风禾余光瞥见福全指到了自己,她和几个女孩一同出列,又被带去花厅中。
花厅里坐着一个满头珠翠的贵妇人,眉梢眼角已经有岁月的痕迹。在外头仰首挺胸的福全换了个模样,弯腰立在一旁说明来意,言辞恭敬万分。贵妇人挑剔地打量了她们一圈,勉为其难地颔首。
“好好教,别弄出岔子。”
福全连连应是,轻巧地将女孩们带出去,拉去一旁的偏厅中写身契。
女孩们一个个上前按手印。沈风禾排在最后。前面的女孩们签完身契后,都露出了安心的喜悦。
轮到沈风禾,她沾好印泥,缓慢地将手指按向身契上那个假名字。
手指按在纸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底某个角落坍塌了。
她怔怔地站到一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沈风禾,落子无悔。男人眼见就要滚下山坡,却抓住最后的时机,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沈陆瑾掷去!
沈陆瑾耳畔传来风声,神经无比紧张敏感,身体却已经疲乏到无力做出躲闪。他眼睁睁看着匕首刺进他的左肩,又弹落在地。他艰难地捡起匕首,回望一眼,男人已经消失在山坡边。
刺骨的痛感这时才慢慢席卷全身,他瘫倒在地,嘴里一股土腥味。他感到全身的体力和温度在慢慢流失,血一滴滴离开他的身体,眼前仿佛也模糊起来。
他钝钝地想,他是不是快死了。
山林间仍是一片静谧,偶有白鹭扑扇着翅膀,从松间白雾飞出。
他突然想起沈风禾,想起那间破庙。
他要回去。
他总要见她最后一眼。
这一点念想好像给四肢注入了力量,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游魂一般,一路跌跌撞撞。
这条山道他走了快十年,今天却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么那么长。
好累啊。
曾经他是怎么走下来的呢?
风吹在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粘连住伤口。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到最后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向前移动。
终于,在迷蒙的视线里,他看见了那条窄道。竹林深处,有他的家,有沈风禾。
绷着他的那根弦好像突然断了,他轻飘飘地瘫倒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蹭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该回来。万一那人没有死,又跟上来了呢?那沈风禾怎么办?
他想离开这,可力气早已消耗殆尽,无法动弹。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沈风禾向他飞奔而来,嘴里呼喊着什么,他听不清。
沈风禾在竹林外等了他一夜。不知为何,今夜总是不踏实。直到月上枝头,她终于望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影,她走上前,看清楚的那一刻,腿脚一软,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见沈陆瑾头发散乱、脚步虚浮,浑身猩红,仿佛一个血人。恐惧像火星,瞬间燎过她的全身,理智也在那一刻被燃烬。她踉跄着飞奔向前,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
“沈陆瑾!”
她蹲在他身旁,见他背上有四五道深至见骨的刀伤,肩头汩汩流着血,更别提浑身上下的青肿和血口子。她努力镇定下来,支起他的身子,半扶半拖地将他搬进正殿。
昏黄的室内,烛火微茫,她颤抖着手翻出干净布条,裹住他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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