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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春野姐姐语出惊人》150-160(第6/13页)
子。”
宁次甚至都不用讲, 他都能想象到塑夜会回答他的话,以及他面上的讥讽之色——在某种角度, 他确实是觉得憋屈的,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却也认同着塑夜的某些理念,至少,就让阳太看清楚这一切而言,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甚至, 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对他未来的成长是一件好事。
只是,许久之后, 当宁次回过头来思考这一日他的想法时, 他终究还是后悔了——
许是因为对阳太来说,看清一件事以换取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阳太去找了雏田。
宁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已是那一夜的傍晚,当他赶到之时,只看见族地中央宗家府邸的空地中央, 日向泰宗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痛苦地,盘旋着翻滚的,因为笼中鸟的印记发作而惨叫着翻滚的阳太,负手而立,雏田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紧紧地蹙着眉。
片刻的沉默过后,雏田的手靠在胸前,她害怕又忐忑地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像是做了什么决心一般,终于毅然跪了下来。
“爷……爷爷。”她面露焦急恳求之色,声音颤抖。“阳太他……他不是故意要对我出言不逊的,恳请您……您可否饶恕——”
“雏田。”日向泰宗的声音浑厚有力,他没有转身,仅仅是转动了下眼珠子。“站起来。”
雏田一怔。
“哪怕是女眷,你也是宗家的继承人选之一。”泰宗的拐杖敲击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区区一个分家跪在地上,看了叫人笑话。”
“爷爷……”雏田。
“宗家的尊严,是绝不可冒犯的。”泰宗目光深邃,他看着地上翻滚的阳太。“我没有当场要他的命,已是仁慈。”
宁次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他深吸了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泰宗大人。”他恳请道。“阳太他绝非故意冒犯,恳请您——”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不自觉地戛然而止——不为缘由,只是因为那位立于族地中央的老者看过来的眼神,他注视着他,不,与其说是在注视,更像是看到了路边一块无伤大雅的石块,亦或者是一种摆设,及碍眼的,可能在接下来的行事中给他带来些许微小麻烦的抵触。
“你是谁?”泰宗问他。
“……我。”宁次一怔,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泰宗绝无可能不认识他,甚至在亲缘关系上,他也算得是他的孙子,是以泰宗这样的一句话出口,宁次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在问你。”泰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他看着宁次。“你是谁?”
宁次僵硬着。
——他明白了。
泰宗是在问他:你在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阳太哀嚎翻滚着的背景音中,他当即半跪下来,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背脊不自觉地绷成一条直线,少年低下头颅,声音恳切。
“我是日向宁次,阳太的友人。”他说。“阳太他绝非故意冒犯雏田大小姐,还请您暂且宽恕他这一回——”
“友人?”泰宗重复了一遍他的说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凭什么因为你是他的友人,我就要放过他?”
宁次一怔。
“今天,对宗家的冒犯能因为一个‘友人’而被饶恕,那往后所有针对宗家的冒犯,无论是情节轻微的,还是严重猖獗的,只要自称为‘友人’便能一带而过,我看,怕是不妥吧?”泰宗意有所指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宁次,你是日差的孩子,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爷爷。”
“我听日足说,你的天赋很好。”泰宗说着看了一眼边上拘谨着不敢动弹的雏田。“和日足养的那个废物女儿不一样,当年的宗家人选定的早,日足和日差的天赋又相近,这么看来,我当初还选错人了——?”
雏田面上一白。
“倘若当年我选了日差做宗家,如今你就合该是宗家长子。”泰宗。“取而代之,换日足做你父亲的替死鬼,雏田和花火做分家,倒也符合逻辑。”
宁次僵硬着,他的面上逐渐呈现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苍白,与茫然,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听明白泰宗在说些什么一般。
宗分家的……人选?
当初如此决策,难道不是因为父亲更晚出生——
“你应该一直以为,宗分家的人选是按照长幼有序来定量的吧。”日向泰宗看着他。“如若日向一族当真如此不懂变通,也合该早早消失在战国年代忍界百族的纷乱之中了——在那个年代,杀伐,征战,平均忍者的年龄不超过30岁,孩子们早早地便上战场了,哪怕你是宗家长子,也不可能一直被保护在襁褓里不曾征战。”
“而在此后的忍界大战中,这种消耗与折损虽得到限制,却也足够残酷。”日向泰宗。“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的儿子早早地死于第一次忍界大战,如今五代火影纲手大人的弟弟千手绳树、三代火影大人的长子猿飞新之助均死于第三次忍界大战,当年宇智波一族的长子宇智波鼬也照样要上前线,日向自然也是如此。”
“若是一直秉持着长幼有序,那这一族的传承,早合该断绝了。”泰宗。“在遥远的历史长河中,哪怕宗家死绝了,换分家选择其一来继承的先例也并非没有。”
“日向,向来以强者为尊。”泰宗仰起头,他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面上透露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自傲。“我的兄弟姐妹也有许多,但,我也并非生来便是宗家长子——日足以为,他能保住花火和雏田的宗家之位是对我的反抗,实则仅是我懒得与他计较罢了,毕竟,如今他才是家主。”
“我在乎的事情很简单,唯有宗家,唯有日向的传承。”他的手搭上宁次的肩膀,语气平缓,像是一个长辈在真诚地劝诫着后辈。“日足似乎对你很是看重,但是,我以为——过于锋利的刀,若是双刃,不如还是将其折断了好。”
他这话刚一出口,便满意地感觉到少年的身躯肉眼可见地震颤了一下。
“忍者的世界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往往,死的最快的也就是天才。”泰宗缓缓站起身来。“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你究竟能为家族做些什么,是否对得起家族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而不是在这里,和你那个愚蠢的叔伯一样,自以为是地对家族的决策抱有非议。”
“毕竟,我的年纪可比你长了几轮。”泰宗唇角微勾,语气中甚是带上了几分宽容。“你现在回去看忍者学校一年级的孩子,他们能在你的面前隐藏心思吗?”
他的话像是一道幽暗的光线,沿着斑驳的缝隙直直地钻进宁次的心里,无形的,被完全看穿一般的恐惧在一瞬间难以抑制地涌起,使得他在呼吸间都仿佛带着一股沉重的,脱力一般的窒息与压抑——泰宗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了他的意料,并非是缘由内容,而是源自于在这场对话中他更加清晰地看见了权力的结构,并为自己此前对斗争肤浅的,片面的思考而感到无知与弱小。
然而比起这些更为致命的是——他竟找不出辩驳泰宗的部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合理的。
泰宗就像是一本活着的,属于日向一族的生存哲学,在他的身上,印证着日向这一族群关于如何在忍者的世界中生存这一问题的解答。
而日向一族,已然沿着这条道路向前走了近千年,这是一套被验证过的,有效的,保证族群延续的古老体制。
而他,真的有资格去质疑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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