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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揉碎春潮》40-50(第13/15页)
宋知意愣了秒,不曾想过施令仪会主动与外人提起自己。
昏黄的壁灯笼罩着施令仪苍白的面容, 一向严肃的眉眼间生出轻柔的笑意。她一边谦虚地替宋知意承下小护士的夸赞,一边又顺着话头提了句:“她很努力,现在自己在京大念书,我不想麻烦她。”
小护士叹声:“但您也该让她知道呀,您一个人在医院,她肯定不放心的。”
施令仪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唇畔的笑容淡了些。
她大概想说,她们的母女关系并不和睦。
她的女儿恨不能离她远远的。
宋知意心口像堵了一团胀满水的棉花。
恨不能将以前说过的伤人话语全部吞回去。
“我好多了,不用麻烦了。”施令仪拍了拍小护士的手,“快去休息吧。”
小护士再三确认她没有不舒服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撞见在门外的女孩。走廊里的微弱光线勾描出她的脸,不需妆容点染就足够惊艳的容颜,浓睫下的眼眸很大,瞳孔因含泪愈发剔透明澈,对视时仿佛有水光溢满出来,令人心旌荡漾。
小护士讷然,“你是……施老师女儿?”
“嗯,这段时间有劳你照顾了。”
被美女注视着,小护士脸颊发烫,连忙摆手说是应该的。
“进去吧,有事随时叫我。”
宋知意颔首,轻轻推开房门。
施令仪已经躺下了,听到脚步声重新掀起眼帘,本以为是小护士又折返回来,却意外看见宋知意。她愣了秒,“知意?”
宋知意平静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她对上施令仪波澜骤起的眼眸,淡声问:“您是打算出院之后再告诉我吗?”
施令仪:“……”
也有可能,直接瞒下这件事。
瞒住她独居跌倒,一个人生病住院,瞒住她对女儿的一片苦心,也瞒住用双腿作为代价换她出生的真相。
思及此,宋知意隐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了线般滚出眼眶。
她哭得猝不及防,鼻尖泛红,啜泣声低低溢出。
施令仪蹙紧了眉头,“你这孩子,好好的哭什么?我又不是很严重的病……”
她想去拿柜上的抽纸,却无法移动被工具固定住的双腿,像被禁锢在病床上。
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如果不选择生育,她也能稳坐舞蹈界的头把交椅。
宋知意抽噎着,“我自己拿。”
施令仪收回手,很轻地叹了口气。
“跑回来就为了看我?”
宋知意平复好情绪,把眼泪擦干,小幅度点点头,“我下午去见了刘医生,问了你的病情。”
施令仪恍然松了口气,“他跟你说了吧,不是大毛病,好好养着就没事。”
才说了统共几句话,她便暗里催促着宋知意回去。
“你请假回来,肯定耽误课业,周六还得参加开幕式,有必要跑这一趟?”
宋知意瘪着嘴巴,目光幽幽,“妈,你的嘴巴一定要这么毒?”
施令仪一噎,察觉到她的态度有所转变,不由得怀疑是陈泊松又说了些什么。
幽暗的光线笼在母女两人的身上。
寂静的氛围能听清扑通的心跳声。
宋知意看着床上的妈妈,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再是她严肃的面容,那些被逼迫练舞的记忆也被施令仪爱护她的画面取代。
她视线下移,落在施令仪僵木的腿上。
“疼吗?”
施令仪不太自然地说:“这点小伤,疼什么?”
宋知意的目光移动,看了眼她因为生产而走形的腰线。
“生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施令仪眼帘倏尔掀起,嘴唇翕动着,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宋知意声线发颤,睫毛沾染了水光,在夜色里扑闪。
她哽咽了声,想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愧疚在心头蔓延。
“对不起我以前总是惹你生气。”
“对不起……跟你说了那么多不好的话。”
阒然的房间里,她的话语被放大音量,重重砸进施令仪的心坎里。她偏过头去,匆匆抹掉眼角滑出的眼泪。
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当真与孩子计较呢?
施令仪看着宋知意哭得鼻尖红、眼睛也红,像极了她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养的那窝兔子。她年纪小,非要抱着兔子睡觉,施令仪便纵容着,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后才会明白道理。
比如,兔子很臭。
固执要抱着它睡觉的宋知意大半夜把兔子扔出了屋。
再比如,此时此刻。
她总会明白父母的苦心经营,为的是孩子能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若是宋知意不爱跳舞,对舞蹈没有半分兴趣,她又怎会强迫她学习?
但她选择了舞蹈,不持之以恒,就只会半途而废,浪费了天赋与所付出的辛劳。
所以,她来当这个恶人,在人生路上推女儿一把。
有时,施令仪也会觉得方式太过极端。
她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啊。
宋知意扑到施令仪怀里,抱紧她,眼泪沾湿了病号服。
施令仪安慰了两句,发现毫无作用,叹口气问:“哭湿了你帮我换衣服?”
宋知意抿住唇角,咽回去哽咽,颇为赌气地说:“我才不帮你,让你湿着睡觉。”
对视的数秒,心底沉积的隔阂忽然解开了。
施令仪笑了声,摸了摸宋知意的脸颊,“傻姑娘,我没事,明天抓紧回去上课。”
“那我帮你找个护工。”她趁机要求,“不然我就请假照顾你。”
施令仪别无他选,不得已应下来,“行,听你的。”
宋知意弯弯唇,起身落下床头枕,去卫生间洗了洗脸。恰时,祁之昂打来了视频电话,她才想起被抛掷脑后的男朋友。
宋知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皮肤白,哭了后满脸都发红,特别是眼睛,血丝密布,看起来吓人极了。
她怕祁之昂担心,于是转为语音接通,“喂?”
一开口,声线闷沉,掺杂着未褪的哭腔。
祁之昂沉默两秒,“下楼。”
宋知意愣了愣,“嗯?我在南城呢。”
“没忘,我在住院部楼下。”
宋知意愕然,急忙跑到楼道口的窗户边,拉开紧闭的窗帘,垂眸看见路灯下那道颀长的身影。他单手拿着手机,黑色口罩遮掩住下半张脸,一双黑眸隐在暗色里,清亮冷寂,带着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宋知意呼吸一滞,“我现在下楼。”
她乘电梯下去,气喘吁吁来到祁之昂面前。
夜色昏昧,草丛中虫鸣依稀。他像是灯光织出的一道幻影,那样不真切。
宋知意忍不住抬手,碰碰他的脸颊,犹疑地拉下口罩,看到男人整张脸,他最近烟瘾重,为了克制,嘴巴里吃着薄荷糖,清冽的气息扑面,甜滋滋的味道激起了宋知意接吻的冲动。
她直勾勾盯着他,嘴唇微动。
“眼睛红得像兔子。”祁之昂弯腰,薄唇印在她酸涩的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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