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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120-130(第11/15页)
,几分不屑:“管他们呢,没有那就抢,谁敢不给我们?反正咱们要走了,这破城,爱谁要谁要。”
萧靖川的手指在地上慢慢收紧,掐得指节发白。
终南山里的那些人,断手断脚,发了高烧,饿得走不动路。他们吃的是野菜煮树皮,喝的是山沟里的浑水,连一把盐都找不到。而这些人,这些住着高门大院、吃着山珍海味的人,在跑路之前还要把城里最后一点粮食搜刮干净。
李达山的那个营地里,那些孩子空洞的眼睛。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军,那些被当成「菜人」关在笼子里的老人和小孩。
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晏朝的百姓。可在这个朝廷眼里,在这个天下眼里,他们算什么?什么都不算。是草芥,是蝼蚁,是两脚羊,是可以榨干了就扔掉的渣滓。
萧靖川站起来,转身就走。点翠和顾月连忙跟上。三个人走出那条街,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萧靖川才停下来。他靠在一面墙上,仰着头,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让点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们以为他们跑得了吗?”萧靖川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他低下头,看着顾月。顾月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巷子里碰撞,没有火花,只有一种默契。
“顾月,”萧靖川说,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制定出完整的计划?我们拼一把,自古王侯将相都是用命换来的,我愿意出这条命,赢了大家荣耀共享,输了就斩我一个人的头。”
顾月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过了一遍,然后他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举到额前。那是一个标准的臣礼——不是朋友之间的拱手,不是江湖上的抱拳,是臣子对君主的礼节。
是晏那个时代,最庄重的誓言。
点翠有些惊讶,这家伙为什么动作会这么标准?他到底一直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如果您信我的话,”顾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今晚就可以。”
萧靖川看着他跪在那里,看了很久。巷子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点翠看见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前,弯下腰,双手握住顾月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那动作很快,像是怕顾月跪久了会不舒服。
“顾月,”他说,声音有些哑,“你不必这样。我向你们承诺,不管以后我变成了谁,你和点翠,都不必这样。”
顾月被他扶起来,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萧靖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点翠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嘿」了一声,笑嘻嘻地打破沉默:“老大豁达!不愧是即将当上皇帝的人!”
萧靖川被她这一声「老大」叫得哭笑不得,松开顾月的手臂,转头瞪她:“什么皇帝?别瞎说,我们先走出这一步,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呢。”
点翠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顾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沉默。
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那是晏帝在炼丹,在祭祀,在做着与这个将死的王朝毫无关系的事。
萧靖川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贵人住的街,转身朝城外走去。点翠和顾月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城门,走进暮色里。
身后,长安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仿佛正在沉入海底。
——
第128章 该下罪己诏的人是您啊 生亦我所欲也,……
岂不闻光阴如快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终南山上,萧靖川正在与顾月、点翠商议夺取长安之策的时候,山下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楚巫王的旗帜越过了徐州, 一路向北,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不是因为他兵多将广, 而是因为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晏朝的税赋一年比一年重, 徭役一年比一年多,天灾人祸,饥荒瘟疫, 能跑的跑了, 能反的反了,剩下的那些, 不过是等着饿死罢了。
楚巫王来了,至少能给一口饭吃。
就这一口饭,就够了, 足够豢养无数死士。
更何况, 楚巫王是被晏统一的五地之一的楚地贵族,拥护五地旧贵族反晏,师出有名。
百兽蜀王也动了。他出了剑阁,沿着金牛道一路向东,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汉中。蜀中的兵马从来没有出过川, 但这一次, 他们出来了, 因为蜀王说,中原鹿肥,何不来分一杯羹呢?
长安城里, 那位少年皇帝依旧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前是袅袅升起的香烟,背后是金光灿灿的丹炉。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也很久没有见外臣了。他把朝政交给几个近侍,把军务交给几个将军,把自己交给那些炼丹的道士。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成仙。成了仙,一切都好了。
可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好。楚巫王越来越近,蜀王也越来越近。长安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守军越来越少,愿意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的臣子们,一个个都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将军们,一个个都在给自己找后路。这座城,这个朝,这片天下,正在一点一点地烂掉。
终于有一天,少年皇帝从丹房里走了出来。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的近侍告诉他,再不处理政务,就没有钱炼丹了。
他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他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那些奏章里没有一句好话,全是坏消息——这里起义了,那里失守了,这边粮草断了,那边百姓跑了。他看了半天,忽然把奏章往地上一摔,脸色铁青。
“君右丞呢?叫他来!”
君右丞跪在大殿上,不敢抬头。
大殿里很空。从前这里站满了文武百官,乌压压的一片,连呼吸都觉得挤。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龙椅上的那个少年,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香烟在他面前缭绕,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君卿。”少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君右丞叩首:“臣在。”
“抬起头来。”
君右丞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年轻,很漂亮,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明亮。可那里面没有少年人该有的东西——没有朝气,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病态的空洞。像是一口枯井,像是烧尽了的炭火。
少年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君右丞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君卿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他抬起手,把面前那堆奏章推了下去。
奏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有几本滚到了君右丞的膝盖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写着「青州急报」,下面那本写着「徐州失守」,再下面那本写着「京畿匪患」。零零散散,少说也有几百本。
“读。”少年皇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这就是你给朕剿的好匪。”
君右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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