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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娇贡》50-55(第20/22页)
姿态令他的话独具说服力,不容置疑。
所以,王爷的旧疾当真痊愈,表嫂所谓的短命也不会发生?
苏无苔眼皮惊跳,感觉不太真实,她入王府的时候,王爷还需要封死马车车窗避风,而后也没见他接受任何治疗,没有吃药,怎么凭空就好了呢?
苏无苔困惑不解,手指掐入袖口,应该高兴却依旧悬心,但是程玄义和孙太医躬身不动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孙太医和程玄义言语间,好像在将王爷托付给她,让她近身照顾。他们没有排挤她,责怪她,反而对她信任有加。
冷风夹杂水沫狠狠地刮,苏无苔的心狠狠的颤。
王爷这里和苏家不一样。
老爷子指责她会害死王爷,可是王爷还愿意让她搀扶,愿意牵她的手,王爷身边的人也不讨厌她,没有人驱逐她、惩罚她,大家都对她很好。
这里和苏家不一样。
苏无苔摇摆不安的心,感受到一种安定的力量,她蹲下身扶起副统领和孙太医,大声承诺:“好!我一定守着他!”
她又吼破音,吼完再没有一丝犹豫,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裹挟着满身血污与前所未有的决心,逆着狂风,一头扎回那个有赵抚衡的山洞。
——
火光摇曳,赵抚衡依旧平躺木床。
苏无苔回到他身边,想重新握住他的手,却见他手下被褥微乱,有被抓过的痕迹。她非常惊讶,手缓缓伸去,触到赵抚衡手背的瞬间,被他反手握住。
赵抚衡的手冰凉,苏无苔遽然扭头——他没有睁眼,睡得很沉,眉间浅浅的沟壑,一点点平整。
这一刻,“娘娘贴身看顾,王爷心安神宁”在她眼前具象化——原来她不在,王爷会找她,她回来,他的眉头就松开。
怦怦怦,苏无苔心脏乱跳,捂住他手背为他暖手,凝视他的脸,久久一动不动。
她以为只有她贪恋他的气味,眷恋他的怀抱,在他身边才能安心入睡,原来他也是一样?对他而言,她很要紧吗?
捧着赵抚衡的手,凝视他安睡的脸,苏无苔心潮起伏——他对她而言,非常要紧。
因为王爷很强,在他身边,她的生活焕然一新,虽然有时候他很凶很凶,但更多的时候他对她很好很好。
他保护她,教她识字,让她舒服,给她很多东西,答应她很多事,在他身边,她不用害怕被姑母和表嫂送人,不用应付表哥,就连雨后的泥巴路都不用自己走,他会把她抱起来,为她提鞋,她每一天都很快乐,每一晚都踏实,她有海东青,有夜明珠和乳石,他还会帮她召回宫爹、找到家人。
他给她许多,她当然依赖他,可是她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为他做,还让他受伤,他为什么对她这样好?他又不是荇芝,不是娘的人,他也不是宫爹,会疼爱她。
“为什么……”苏无苔唇瓣轻轻开合,问赵抚衡,也问自己。
应该是错觉吧,她想。被嫌弃了十五年的人,突然被人握在手心里,怎想都不可能。
她在苏家还能被姑母拿去换表哥的前程,王爷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她。
但是但是,苏无苔看着他们纠缠一起的手,还有插在胸前的金色乳石,还是忍不住幻想——但是有没有可能,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缺,却如此看重她,反而证明她更加要紧,非常要紧,对他特别重要?
他这样握着她的手,让她忍不住想起他说过的话。
“孤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是看到她你快乐,看不到你惦记,捧在手里,你心满意足,什么都换不走,什么都比不上她,就像……”
就像什么?苏无苔凝视赵抚衡的脸,回忆当时他说这话的表情,他的狭长眼眸好似含着她,他那一刻眼里就只有她,眼睛亮亮的……
王爷……总是对她笑,她刚才离开一下,他就抓皱床褥,她回来,他抓住她不放,他从神医父子手里将她抢回来……
王爷他……他……
苏无苔无法继续想下去,然而倏忽一霎,她又想到王爷对表哥的厌恶,想起每回见过表哥,王爷都会恶狠狠冲她发火……从前不觉得,现在想想,王爷那莫名凶窜的火气,是不是有点像她为了文安县主踹他……?
王爷他……不会吧……
是错觉吧?
苏无苔慢慢坐下,悄悄试探着抽手,谁知刚使劲就被握紧,赵抚衡皱起眉头,缓慢用力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像蒙着一层雾,过了几息,才一点点凝聚,聚焦在她脸上,他没说话,眼里也没有光,但是一眼看得苏无苔老实低头,不敢造次。
“你醒了?”苏无苔重新握紧他的手,假装无事发生,小声问:“有没有哪里痛,需要我做什么?”
她问,驯鹰师和近侍瞬间竖起耳朵,对视一眼又觉得不该听,二人默契地往山洞深处转移,远离赵抚衡与苏无苔的知觉范围。
苏无苔问完不敢看赵抚衡,只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火光照不见的地方,有深浅不一的阴影,阴影随火光一抖一晃,居然十分有趣,她眼角微弯,下意识抬头想同赵抚衡分享,却见赵抚衡又合上眼睛,嘴边的话语顿时哽在喉咙。
他到底醒了还是没醒?
醒了怎么不出声?没醒的话,又怎么能精准抓包她抽手,给她一个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这人怎么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可怕,苏无苔收敛小小心思,悻悻地不敢出声,乖乖地也不乱动。
就这样静静陪伴,苏无苔渐渐枕臂靠上去,鼻尖轻轻蹭着他手背,湿漉漉的呼吸润着他肌肤。
赵抚衡没再睁眼,苏无苔大着胆子凝视他睡脸。
火光弱了了又盛,近侍倒柴灰,去了又还。
孙太医和程玄义返回的时候,近侍掀开草帘已经没有天光投入,程玄义提来食盒,孙太医的汤药熏得苏无苔睁不开眼睛。
二人进洞,俱向苏无苔见礼。
“娘娘辛苦,微臣前来侍药。”孙太医从小锅盛药,勺子轻轻搅拌,试温度。
程玄义搬来木桌,放下食盒,对苏无苔道:“娘娘请用膳,末将已通知山下送换洗衣物,晚些时候送到。王爷现在不宜挪动,今晚恐要在此过夜,不知娘娘您——”
程玄义稍有迟疑——王爷定然是离不开娘娘,但山洞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守夜辛苦,他不确定小娘娘能不能吃苦。
“我在这里陪他。”苏无苔脱口而出,手心里赵抚衡的指腹轻轻按压,薄茧刮得她脸上微赧,视线左右闪躲。
“那就有劳娘娘。”程玄义颔首。
“不有劳。”苏无苔脸上莫名发烫,看着程玄义展开食盒摆放饭菜,强行转移话题,小声问:“神医大伯和那位老先生呢?他们在哪里,我能去见见吗?”
轻轻问询,让程玄义虎躯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手上的菜碟却怔了怔,才慢慢搁下。
神医大伯。这四个字太过微妙,意味深长又不宜深究。
所谓大伯,乃是父亲长兄,他自信小娘娘不会无缘无故做此称呼,可是小娘娘言语间又无关对骨血亲人的关心。
小娘娘的大伯避世隐居,躲避官府?
一些危险的联想掠过眼底,赵抚衡在侧,程玄义不敢多言,压下心绪,恭敬回复:“那三人王爷已有处置,娘娘想见,可等王爷醒来后,讨王爷的恩典。”
“喔。”苏无苔转向赵抚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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