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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夺友良缘》100-110(第21/26页)
了椅背,不语地看着他。
半晌,章舜顷突然抬起眼帘,目光却带了一丝锐利,“既如此,陛下为何还要留她的性命,还升任她为钦天监监副?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朱绍检只觉他那一眼就像是将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那些幽暗不明的心思悄悄揭开了一角,面色忍不住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无所谓的声色,“养虎?朕兽苑里养的虎可多了去了。可惜舜顷你不好观赏斗兽,不知坐山观虎斗的乐趣。”
这两虎是谁自不消说,听到这满含深意的话,章舜顷噤声不言了,朱绍检也不逼着他非要今日今时跟章守约划清界限,最要紧的还是先理清楚眼下这笔糊涂账。
“朕前些日子才升了你的官,你便犯了如此大的错处,可真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章舜顷还是那副任君处置的神色,“臣甘愿受降级处分。”
“降级倒是不必了,着罚俸一年,往后不要再蹚张宁儿的浑水,不要辜负了朕的苦心。”朱绍检重重道。
章舜顷神色一黯,但知这已是朱绍检的宽恕优待,遂拱手道,“多谢陛下。”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张宁儿?”
“朕方才讲的话,你即刻就忘了?”朱绍检挑了挑眉,语气尽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章舜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朱绍检,值得欣慰的是,章舜顷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杀伐之气,然内心还是被一种愈发不妙的预感笼了起来。
朱绍检被他看着,面上却闪现出些微不自在,吩咐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且回都察院吧。”
章舜顷心里翻腾如海,终究没说什么,垂首道,“臣告退。”-
一名成谶,广寒殿果然成了困守嫦娥的冷宫。
连宫人也被困在其中,不得自由,弗筠便失去了跟外界通信的机会,也不知对她的调查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她自信行事谨慎,凡事阅后即焚,当不至于留下什么致命的证据。
一连过了十几日,每日只有人定时送来餐食,搁在门口便走,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偌大的广寒殿,不啻一个华丽的牢笼。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无人打扰,弗筠终于可以安心养伤,伤口也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
每天胳膊和腿上新肉生长带来的微痒感,是这荒僻的宫室让人唯一觉得有生机的地方。
弗筠白日里钻研文书,夜里观测天象,日子过得倒是与在钦天监时别无二致。
润青心中却是焦躁不已,她实在分不清,弗筠这副平静从容的模样,究竟是真的波澜不惊,还是装出来的。
这日,二人一坐一立于西窗下的书案边,一个在伏案书写,一个在研墨伺候,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宫门开阖的沉闷声响。
这些时日,每一声细微的声响都能在人心中激荡起涟漪,她们同时间抬起了头,远远看见是吉祥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宦官,排场不大,却格外醒目,只因他双手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弗筠跟润青互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朝外走去。
两人走至明堂时,吉祥也率领着众宦官走至此处,走近前了弗筠才看清,原来他手里托着的,是两道圣旨。
她眉间泛过一丝轻微的异样,便见吉祥笑着对她道,“张大人,接旨吧。”
弗筠和广寒殿众宫人便跪了一地。
吉祥清了清嗓子,展开第一道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设官分职,首重流品。原钦天监副张宁儿,本系贱籍,夤缘得官。进身之始,已玷清班;供职以来,物议沸腾。似此出身污贱、清浊不分之辈,岂容再玷朝列?即着褫去功名,削职为民,永不叙用。钦此。”
弗筠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辛辛苦苦谋来的官位就这样付之东流了,如何不灰心丧气,遂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张宁儿,接旨吧。”吉祥提醒她。
弗筠睁开眼,双手接过了圣旨,应声道,“民女接旨。”
吉祥又从身后宦官手里接过来另一道圣旨,面上即刻换上了一派得宜的笑容,宣读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王化之兴,始于闺门。咨尔张氏,秉心柔顺,特封尔为顺妃,移居永宁宫。尔其益修妇职,恪守箴规,以副朕敦厚人伦之意。钦哉。”
他宣读完毕,便依照往昔惯例,弯下腰来,满面拘笑地将圣旨递了过去,“恭喜顺妃娘娘。”
弗筠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她跪在那里,垂着头,许久没有动。直到吉祥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吉祥这才看清她的脸色,那张脸上非但不见一丝一毫的欢喜,反倒比宣读前一道旨意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看着吉祥,眼神里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我要见陛下。”
“这……”吉祥见她如此情态,脸上的笑容登时凝住了,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十分为难道,“顺娘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可别一时糊涂,把喜事弄成丧事啊……”
他拼命跟弗筠暗示着抗旨不尊的后果,弗筠仍是那句话,“我要见陛下。”
吉祥只得一个劲儿地劝她,将当后妃的好处掰着指头跟她细数了一遍。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椒房专宠,什么光耀门楣,他说得口干舌燥,弗筠却仍是不见丝毫动心的模样,反而在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问道:“公公可容许我暂时起身?”
吉祥只当她伤口未愈,跪久了受不住,也恐因此遭了陛下斥责,便答应下来。
弗筠缓缓起身,转身往西边书房走去,不多时她拿了厚厚一叠纸张过来,又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双手递了上去,道,“劳烦公公差人将此物交给陛下,陛下看过后,应当会来见我的。”
吉祥低头看去,只见那纸页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鬼画符一般的文字,不辨其形,看得他眉头皱得老高,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符咒吧?”
弗筠摇了摇头,“是陛下感兴趣的东西。”
吉祥也不知这横生出来的枝节究竟是福是祸,一时有些犹豫,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弗筠就板板正正地跪在那里,双手捧着那叠纸稿,死活不接旨,竟是要跟他僵持到底的意思。
吉祥一时没了法子,既不能硬塞,也不敢回绝,只得叹了口气,招手唤来手下一个小宦官,将那叠纸稿递了过去,嘱咐他速速送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吉祥回头一看,便见朱绍检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面色瞧不出喜怒,可那步伐里的急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吉祥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退到一侧,垂手侍立。
朱绍检跨进殿门,一眼便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弗筠,眉宇间登时积蓄起一层阴霾,他屏退了众人,独自在正殿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将手心里攥着的那一叠纸稿狠狠扔在了地上,声音冰冷道,“你想死么?”
弗筠仍旧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险些被纷纷扬扬的纸张盖了起来,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朱绍检,目光里没有惧色,“微臣不想死。”
朱绍检冷声提醒她,“你现在已经不是臣了!”
弗筠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只是弯下腰去,将那些凌乱散落在地的手稿一页一页地捡了起来,她一边捡,一边开口,“看来陛下也是见过这些手稿的,陛下可知这些字符是何意?”
朱绍检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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