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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眉蹙春山》70-76(第9/11页)
我还来这乡下?!乐你娘个头。”
她连婆公家也不去了,径直回了城里的宅子。游若清被她半路丢下马车,走了一下午,方才精疲力尽到家。
夫妻两个蒙头大睡,尚不知晓顾家变天了。
小山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消息闭塞至极。
因何平安这一胎月份越来越大,顾兰因不敢马虎。他一个大少爷,吃了两世苦头,到如今总算有些寻常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原先读书写字的手,眼下劈柴挑水做饭也样样精通。
何平安时常想要把那封信拆开,看看他究竟写了什么,可每每到了临近的关头,她又打了退堂鼓。
除夕那日,两个人关上门在灶房里忙着做年夜饭,天黑前门外传来敲门声。厚厚的砖墙阻隔了屋外的严寒,刘大郎的声音传进来,原先要开门的年轻男子陡然停住动作。
顾兰因脸上笑意尽失。
敲门声不止,何平安探出脑袋好奇道:
“怎么不开门?他是我大哥。这样的天气别让他冻着了,快把人请回家,正好,人多吃饭才热闹。”
顾兰因把门打开,刘大郎一张笑脸对着他,呼出的白气扑他脸上。
“妹夫这是耳朵聋了?”
“不敢。”
顾兰因看向他身后。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刘大郎大掌一推,把他推进去,反手关了门。
“别看了,临尧没来,他要是来了,你眼下就只有死的份了。”
小院积雪被清扫干净,刘大郎上下望了眼,见墙上贴的对联写得好,字也赏心悦目,他笑着叹了一声:“你就真打算躲在这里过一辈子?”
顾兰因面无表情道:“这一辈子还不知有多长的命,我只愿与平安在一起,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刘大郎转身看着他。
顾兰因与他印象里的那个读书人大不同,如今居然也会洗手作羹汤。他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一身锐气也被磨了个干净,像是个穷秀才,不过——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打你。”刘大郎没有进屋,他过了年就要走,临走前他仍旧不放心,适才绕路过来,他沉声道,“我妹妹失忆了,难保哪一日不会想起来,届时你又该如何收场?”
“我将原先所有事都写在了信上,她若是想知道,早已知道了。”
顾兰因低着头,嘴角笑容苦涩。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何平安那日骗了她。
她兴许没有拆信,兴许永远也不会碰那封信……
刘大郎见他诚心悔过,叹了口气。
“不论她是否会想起来,我希望你好好待她。”
顾兰因抬头,微微有些诧异。
刘大郎笑道:“临尧忙得很,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他了。”
他这双眼睛也不瞎。
没有失忆前何平安就不喜欢临尧,那门婚事并非她所愿,如今她失忆,跟顾兰因和和美美,他纠结过后,最终是说服自己。
顾兰因抬手将刘大郎请进门。
何平安听不见两个人方才说了什么,单只看着两个人“兄友弟恭”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刘大郎把自己买的肉还有糕饼放在桌上,眼下饭还没烧好,他跟进厨房露了一手,做了道粉蒸肉。
何平安甚是捧场,到了吃饭的时候,听说他要走了,往后难再回来,没来由生出一点伤感的情绪。
从前没有家人,一贫如洗,这一年睁开眼,什么都有了。
何平安夜里根本不敢睡觉。
顾兰因以为她是在守夜,殊不知她是怕自己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突变
几座山之外。
除夕当夜, 顾家因接二连三的打击,不复往日的融洽与热闹。
顾老爷人到中年,膝下只有年幼的孙子孙女, 不久前才赔了他们赵家一大笔钱, 想到日后家业稀薄恐无以为继, 心中大为伤感。
花厅里, 一家人围坐一桌,看着两个孩子, 没一个像儿子的, 周氏叹着叹着忍不住抹泪:“因哥真狠心,一走了之,连孩子也不要了。这些天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我当初就说过了, 婚姻嫁娶首要的是门当户对, 他非不听, 跟赵家结了亲家后, 家里年到头光倒霉,原先你说破财消灾,现在好了……家都要散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当初求娶,你熬不住最先点头,现在知道后悔?别哭了,好好的日子, 别叫两个孩子难堪。”
顾鲤顾鱼就坐在两人身旁。
他们翻过年要喊四岁了, 大抵能听懂人话, 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鲤自婉娘死后就不爱说话,顾鱼摔了脑袋以后,亦是如此。
家里仿佛多了两个哑巴,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安安静静。
饭毕, 一家人在一起守夜,顾老爷将红包发给两个小孩,闲来无事,他带着两个孩子画画。
顾家最不缺笔墨,各色的颜料摆了满满一地,明亮的灯烛下,一人一只笔,雪白的纸面上,很快被涂满。
顾老爷弯腰看着孙子画的东西,两个像熊一样的人。
“这是谁?”
顾鲤拿着蘸了朱砂的云笔,狠狠涂抹在两个人身上,吝啬道:“土匪。”
顾老爷沉默不语,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看孙女的画。
“你这画上怎么这么多人?”
有男有女,高矮肥瘦应有尽有。
顾鱼想到了平安,最后把他们全都抹了去,噘着嘴说不出话来。
见两个孩子心事这么多,顾老爷听着外头突然想起来的炮竹声,对周氏道:“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周氏没精打采,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明日就是初一,赵家定然又要上门,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皱着眉头像是要见鬼一样。
自赵婉娘死后,赵家人三番两次上门,足足讹了一万两银子。
今夜除夕,他们赵家虽死了女儿,可屋里热热闹闹。
桌上的席面极尽奢华,偌大的桌子摆满了,赵老爹坐在上座,像是皇帝过寿一般,左手是正室,右手是自己的小妾,家里三岁多的小天赐被人抱在怀里,乐呵呵笑个不停。
赵老爹觉得自己总算熬到了头,也成了一方土财主。
吃过晚饭,烟火要到半夜才放,家里下人得了会儿空,大半回了自己屋里。
大宅子里,除了些帮工的生面孔外,几乎没有人了。
赵老爹洗漱沐浴后,坐在自己屋里算账,婉娘的嫁妆,连带着她宅子里没烧尽的东西,都叫他搬了回来。
女儿年纪轻轻就去了,他定然要为她讨个公道,如今讨来讨去,已经给小天赐讨下了他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赵老爹神清气爽,算过账,他拍了拍账本对儿子道:“你争点气,你姐夫是个进士,你往后也给爹挣个进士回来。”
小天赐懵懵懂懂,看着胖乎乎的球朝自己笑,他也咧嘴笑。
小妾抱着他,听老爷说这样的话,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有老爷悉心栽培,别说进士了,就是考探花考状元也有可能。咱们小天赐年纪小,看着就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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