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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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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口红,又放下。

    言聿还躺在医院里。她这时候涂口红,总觉得很奇怪。

    最后她只抹了点润唇膏,又拿上外套出门。

    安宁抱着包跟在她身后:“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车开到医院时,外面又起了雾。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文既白刚一下车,心口就开始发紧。

    已经转入了普通的病房外,周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秦朗靠在一旁墙边,两人不知道刚聊完什么。远远看见文既白过来,周骞立刻站起身。

    “文小姐。”

    文既白先看向监护病房的方向:“言聿他醒了吗?”

    周骞点头:“醒了一次。医生刚检查过。现在意识清醒,医生说伤的很严重,肋下的一刀险些就捅到了肾脏,肩背部活动受限,手掌也缝了针。暂时还不能随便动。”

    文既白心慌得厉害:“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的,”周骞顿了顿,“言总醒来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去让他看看,言总也好放心了。”

    文既白垂下眼,鼻尖一下发酸。

    秦朗余光扫过添油加醋的周骞,看着真心实意在愧疚崩溃的文既白,良心备受谴责:“快进去吧。”

    文既白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回答:“进。”

    声音低,明显虚弱的声音。

    文既白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亮着柔和的冷光,输液管从一旁垂下来连到手背。床头被调高,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体被垫枕托着,姿势有些别扭。后背的伤太长,他的躯干不能完全压下去。侧腰又被包扎得很厚,整个人只能轻轻偏向一边,被固定在了一个让他勉强能呼吸的角度里。

    这个姿势看着就难受。

    被单盖到腰腹下方。右腿被软枕垫着,脚踝上扣着支具。大概是昨晚强行发力扭到了的后遗症,右脚脚尖即使被支具牵着,也依旧呈出僵硬下垂的趋势。

    左侧高位截肢使得身体下半部分一边少了完整的重量,假肢卸了,左髋下方只剩被单包出的一段陡然终止的轮廓。骨盆左侧被厚厚敷料和固定垫护着,布料下方没有大腿的延伸,床单往内陷。

    文既白看了一眼,心口倏地刺痛,她终于看见言聿的真实处境。

    言聿也在看她。

    脸色苍白,眼下泛着倦意,额前几缕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妥帖,多出一点病中的凌乱。他看见她进来,眼底很快浮起了笑。

    “来了。”

    文既白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走不过去。

    言聿终于醒着看她了。

    她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结果心口反而无来由的难过。

    言聿看她僵在原地,声音放轻:“过来坐着。”

    像怕惊到她。

    文既白这才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得端正,两只手放在膝上。

    其实她满肚子话,到了这一刻,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

    言聿视线落到她手臂上。

    女孩今天穿着毛衣,袖口被推上去一点,献血后洗澡导致手臂内侧宛如调色盘,露出边角青紫。

    他的眼神在那处停了很久。

    “周骞说。”言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给我献了血。”

    文既白抿了抿唇:“嗯。”

    言聿看着那块小小的胶布,眼底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清。他昨晚醒来时,麻药还没退干净,后背和侧腰像被火一点点烘着,连呼吸都扯着疼。

    周骞在旁边告诉他,文既白没受伤,只是被吓到了,跟来医院后,还给失血过多的他献了血。

    那一瞬间,言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然后,他餍足地笑。

    文既白的血正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这句话落进他脑子里时,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身体的痛意几乎在瞬间消失不见,胸腔里像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满足填满。

    那种感觉太荒唐,他甚至在病床上轻轻笑了一声,吓得周骞立刻叫了医生。

    他终于和她之间产生了一个谁都抹不掉的联系。

    “谢谢。”言聿说。

    文既白摇头:“你不要谢我。”

    她看着他,眼睛通红。

    “你每次都这样。”她声音喑哑,“每次都要先问我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你自己都这样了,还问我。”

    言聿想抬手,手指刚动,掌心缝线的位置立刻牵出尖锐的疼。动作停在半途,指尖轻颤。

    文既白看见了。

    那只手昨晚抓过刀刃,此刻纱布从掌根缠到指节,连手背都被固定。言聿平时握手杖的手很漂亮,指骨清晰,虽然有交错的疤痕遍布在手背,可偶尔会被看错成青筋,无伤大雅。

    这下好了,连抬手都困难。

    怕是手心也全都是疤了。

    文既白咬住唇,强忍眼泪。

    言聿却轻声说:“既白,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了,别哭。”

    就算哭,也不要让泪水落在与他与他无关的地方。

    她抬眼看他。

    “真的。”他像在哄她,“麻醉劲儿还没退,伤口现在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文既白根本不信。他说话时气息很浅,每个字都得省着力气。可他还要骗她,说自己没事。她垂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每次见你,我都给你带来麻烦。”

    言聿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心口痒意难耐。他怀恋昨天文既白的怀抱。

    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过来抱住他?因为他现在太过狼狈吗?

    在地下停车场那次,扑进徐其言怀里的时候不是很利索的吗

    文既白声音很轻:“这是第二次了。上次在禾宴门口,徐其言推了你,害你摔进医院。昨天也是因为我,你伤成这样。”

    言聿眉心微动。

    文既白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觉得心里发堵:“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都挺讲究这些么?你真的不觉得我克你么”

    病房里静了一瞬。

    随后,言聿轻笑一声。

    没想到牵到侧腰伤口,眉心压出一瞬难以忍受的疼色。

    文既白眼睫挂着小颗但细密的泪珠一下站起附身凑近言聿的脸:“你别笑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言聿却像个疯子笑的更开怀。

    她一急,眼睛更红:“你快别笑了,你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言聿看着文既白凑近自己急得快要掉泪的模样,唇角还是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到文既白的长发因为弯腰欺身垂落在他的病号服前,弯弯的发尾扫过胸口病号服的布料,也扫在他荒芜的心脏。

    “傻不傻。”他缓了缓,慢慢道,“小姑娘家家,还搞封建迷信?”

    文既白见人在逗自己,气恼地坐回去闷声:“宁可信其有。”

    言聿看着她。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揉着毛衣边缘。眼眶红着,鼻尖也红。像一只小兔子,可爱极了。小兔子的表情看起来又愧疚又委屈,明明昨晚也被吓得够呛,今天竟然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言聿心里幽暗不齿的满足和疼惜混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好像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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