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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荒腔走板》60-70(第24/30页)
言聿的右腿忽然抽痛了一下,鞋内足尖失去了感觉,膝侧跟着一沉。他用手杖压住身体,身形摇晃,脸上神色仍旧平静:
“港城恋情爆料,是寰宇公关外包团队联系的营销号。陈澄和徐其言的绯闻,也是我让人往外推的。陈澄本来就在借他的热度为自己拿下平台网剧的女一号,我只是让事情扩散得更快一点。”
文既白声音很轻,语气嘲讽:
“你让他以为我背叛他,又让我以为他背叛我。”
言聿看着她:
“是。”
文既白闭眼,一瞬间,她想起自己当时在手机上刷到那些绯闻时的感觉。
胸口闷得发疼,手指冰凉,安宁在旁边惴惴不安,李清让她先别看网络评论。
她那时觉得一段感情走到末尾,原来真的能这么难堪。
后来言聿出现,他总是安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外面的风,替她安排妥当,替她找资源,替她解决危机。
她一度以为那是命运在爱情里给她的一点补偿。
原来外面的风是他的独家定制。
如此手段,实在高明精彩。
文既白睁开眼,看着言聿,恍然大悟。
她确实自以为是。
言聿这个人,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认识过。
往日种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还有呢。”
言聿喉结滚动:“你接刘连的戏,是我让秦朗举荐。你正要进组的戏,我有注资。因为徐其言参加了男三号试镜。”
日后若想挽回,就不能再次在有可能被文既白知晓真相的事情撒谎。
这件事,他选择提前说明。
文既白看着他,觉得言聿简直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知道,你会把他弄走。让什么也没做错的人,让现在已经早就和我毫无关系的人失去一份机会难得的工作?”
“是。”
“理由呢。”
“我讨厌他出现在你身边。”
倒是说出了几分真情实感。
文既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眼睛更红。
“我以为你要抵赖。”
言聿低声说:“既白,你说讨厌欺骗。”
她说过的。
他记得。
偏厅里安静下来。
粉紫色的晚霞消失殆尽,江面黑蓝,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僵直,一个脸色苍白。
中间隔着几步距离,像隔出一道天堑。
文既白慢慢坐回沙发上:“这就是全部了?”
言聿看着她,过了几秒,回答:“嗯。”
文既白点点头。
她拿起手机,指尖按在屏幕边缘,又放下。
文既白看着他:“你简直疯了。”
言聿垂眼:“嗯。”
他是疯子。
她反而被这个嗯噎住:“言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可怕?”
“知道。”
“你知道还做?”
他抬眼看她,眼底平静:“我爱你,我想得到你。”
“言聿。”她声音发涩,无力再质问,语气飘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每次看到我为你慌乱担心,每次看到我的眼泪……你心里在想什么?”
“感慨我如此愚蠢?还是感叹我简直是个小丑?”
文既白怒不可遏,而言聿是平静的。
他还是如两人初见那样平静温和,甚至……无辜。
她不想成为一个疯子,文既白疲惫不堪。
“言聿,我是不是就应该单身。”
言聿瞳孔轻轻一缩。
女孩没有看他,只扫视客厅角落里那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两人的水母挂件、拍立得、几本剧本,还有马场课时用过的手套。
属于她的东西四散在言聿家里,曾经让她觉得幸福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落地。现在看过去,忽然都像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幻梦。
还是噩梦。
“初恋和徐其言是那样的结果,跟你又完全建立在欺骗上。”她声音很轻,“海市蜃楼。”
言聿手指僵住。
他想否认,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对。
文既白坐在那里,觉得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慢慢空下去。她从小笃定爱是稳定的。
蓝岚和文衡爱她,不用控制和试探证明。家里偶有争执沉默,可爱一直在那里。
以至于她进入感情时也带着这种笃定,所以她愿意理解徐其言的忙,愿意给对方找理由,愿意相信言聿的好,愿意分担言聿的不便。
她以为爱可以温柔,可以自由,可以让人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
可这两段关系都给了她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答案。
好像她是个蠢货一样,头前甩着根胡萝卜,她就像一头愚蠢的驴,孜孜不倦地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文既白忽然觉得难堪。
她讨厌被人操控,更讨厌自己回头看时,发现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言聿终于撑不住,动作崎岖地坐到侧边单人椅上。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右腿知觉早就消失,落座时几乎只能靠手臂和腰背控制。左侧假肢在坐下瞬间被带偏,接受腔上缘顶到骨盆,疼得他指尖轻颤。他很快把腿调整好,仍旧没有发出声音。
文既白看见了。
她眼神一动,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再这样。
她不能再一次看到他疼,就把愤怒放下。
文既白脸色忽然惨白,连嘴唇都在颤抖。她像预感到了什么,手指微微发抖。
看着他握着手杖在微微颤抖的手,某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浮现。
她转头看言聿,声音苦涩嘶哑,像锈迹斑驳的齿轮被迫开始运转:
“言聿,我这时候又忽然想起你在港城替我挡了几刀差点死掉。”
言聿闻言抬眼。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在这件事怀疑你。”文既白声音变得崩溃,“但这有什么说法吗。”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冷了下去。
言聿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刚才他选择性地坦白,是因为徐其言大概没有查,而文既白恰好没问,这种情况实在利好他给后续的事情留有余地。
他该想到的,文既白是这样聪明的女孩。
文既白问出口以后,心里刺痛不止。港城的酒店走廊,他替她挡下数刀,血流得那样急。
那时言聿脸色苍白地倒下去,是就算徐其言当面对质她也无法立刻质疑言聿的理由。
救命之恩太过沉重,重到她现在把它拿出来审问,都觉得自己实在卑劣不堪,无耻至极。
可是她现在草木皆兵。
她必须问清。
言聿心疼地看着自伤的文既白,垂下眼。
这件事情和徐其言无关,徐其言也没有任何能够查询打探的渠道。秦朗是他的发小,周骞是和他走过两年董事会夺权动荡的下属……
他可以咬死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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