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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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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把她困在身边,越把她推到了门外。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文既白翻了个身,眼泪又滑进枕头里。她拿起手机,点开向阳的聊天框,又没有打字。

    她需要想清楚,从头到尾。不被心疼拖着,也不被愤怒迷惑。

    她需要想清楚言聿到底做了什么,哪些触到了她的底线,哪些在她心里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她也需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一个绝对无瑕的好人,还是一个满身阴影但在她诘问时愿意说出真相的坏人。

    不过对于她来说,言聿真的是坏人吗……

    问题难到她想逃跑。

    天亮了。

    文既白看着床边的绿植,眼神因为熬了一整夜而呆滞。

    言聿仍然坐在床边,手里的唇膏被他反复开合。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一片灰。

    江面被晨光照出一层冷灰色。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言总依旧挣扎……

    何尝不是一种有毅力的急智型人才……

    第70章

    文既白离开北城那天, 机场外下了雨。

    安宁推着两个行李箱,李清拿着登机牌走在前面。文既白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手里抱着一本打发时间的推理小说。她走得很快, 肩背挺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 是蓝教授嘱咐她进组好好吃饭的消息。

    不是言聿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把手机锁上, 重新放回口袋。

    安宁在旁边小声说:“姐, 登机口在前面。”

    文既白点头:“走吧。”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 飞机在雨里停着, 机身泛着冷白的光。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翻开剧本。纸页上全是她写下的笔记,伊杨的每一次沉默, 每一次回到马场后的停顿, 都被她用不同颜色标出来。

    她看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心口像压着一块湿布, 憋闷沉重,透不过气。

    言聿站在客厅好像被人欺负的无助模样历历在目。

    脸色苍白, 手杖陷在地毯里。他垂眸陈述着桩桩件件与他有关的事情。

    把一切说得理所当然。

    似乎不打算再做任何掩饰。连同他步步为营算计来的爱情。

    像冰箱里的大象, 喜马拉雅山的猴子, 盒子里的猫。

    以至于这么些时日, 文既白几乎不敢细细回想她这份愚蠢的爱情有多少算计。

    当时站在他面前,甚至分辨得出他每一句话用了多少力气。

    或许没有偶遇徐其言的话,他也根本不打算坦白。

    这份坦白太迟。

    迟到所有被他精心安排过的路,都已经让她顺顺利利地走完。她已经在那路上心疼拥抱,接吻□□,该做的都做了。

    飞机起飞, 文既白闭上眼。

    雨水顺着舷窗往后滑。

    西北的风辽阔。

    宛如一只粗糙的手,从旷野尽头一把推过,卷着砂砾、带起草屑和干硬的尘土,扑到人的脸上,钻进发缝里,再顺着衣领往身体里面灌。

    戈壁滩的取景是文既白刚到剧组的第三天。她不得不学会了抿着嘴巴说话,还被笑话像是没了牙齿的老人。

    一张嘴就会吃进一口沙。

    老人就老人,她可不想吃沙闹肚子。

    贺成安老神在在:“我奶奶说话就你这模样。”

    文既白裹着冲锋衣,抱着保温杯,坐在旁边的木桩上,整个人被风吹得像一根即将被风从沙壁拔出来的蔫瘪小草。

    听到导演这句话,她缓慢地扭过头,看向旁边正在调监视器的贺成安。

    “导演,我们聊聊天呗。”她认真地说。

    贺成安乜她一眼:“哼。”

    文既白不甘:“聊五毛钱的呗。”

    贺成安把脖子上的风巾拉到眼下:“想聊什么?”

    文既白无法选中,悻悻摆手:“我不打扰您工作,背台词去了。”

    旁边的场务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成安也乐,笑完又立刻板起脸:“嘴贫。等会儿那场戏你自己走一遍,别急着哭。等会不能一上来就崩,要被周围的风景一点一点感动。”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她把保温杯放到安宁手里,低头下意识把袖口往上卷了一点,又被安宁强行拉下来。

    “姐,别卷了。”安宁愁得眉毛都快并在一起,“你手腕昨天就冻红了。”

    文既白乖乖把袖子放回去,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风景。

    西北的天高云也高,太阳明晃晃地挂着,照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沙脊像被风削过,线条锋利而荒凉。

    剧组搭出来的旧马场就在这片戈壁,木栏被做旧,马厩的门半开,黑马低头吃草,偶尔打个响鼻。

    白天晒,夜里寒,风从早吹到晚。

    刚开始文既白还会在收工后给自己拍照,打算记录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西北实景拍摄。后来就逐渐失去这种兴致,每天灰头土脸回到酒店,洗头发能洗出半斤沙。

    安宁第一次看见她洗完澡后浴室地漏旁那一圈土色沉积物,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

    第一个月是适应期。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化妆、换衣服去现场。早晨的光线短暂而珍贵,贺成安拍戏宛如葛朗台,恨不得把每一寸日光都榨干。

    文既白也被迫日常还没完全醒,就被晨风吹得头疼。

    骑马的戏从慢步开始,一点点往快步过渡。

    不知道怎的,老姜居然是她这部戏的马术指导。文既白一开始还有点无措,后来也无所谓了。

    总归言聿本人不要在她面前晃荡就行。

    老姜前期跟组一个月,后来剧组自己的动作指导接上训练。文既白第一次在镜头前独立控马走完一段长镜头,整个剧组都放下心。贺成安满意于文既白的临时抱佛脚效果很好,工作人员放心于以后的骑马戏大概不会太困难,能按时下班。

    伊杨穿着旧夹克,碎发被风吹乱,站在围栏边看着黑马。

    父亲去世后马场里的工人走了一半,伊杨靠近它,被黑马喷了满手鼻息。

    文既白站在黑马旁边,手心慢慢贴上马颈。马背的热从掌心一点点传过来。

    风从身后吹过,仿佛是天哭嚎。她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压抑的无措悲伤。

    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压回了胸腔里,喉咙轻动,最后只是闷闷地把额头抵在马的脖颈旁边。

    黑马动了动耳朵,竟然没有躲。

    摄像机缓慢推近。

    监视器后面一片安静。

    贺成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场记小声提醒,他才喊了停。

    “过。”

    文既白松开马,第一反应是往旁边退了一步,生怕黑马下一秒突然开始讨厌人类。

    有胆量,但不多。

    黑马低头继续吃草。

    文既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安宁拿着外套冲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上:“姐,冷不冷。”

    文既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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