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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20-30(第16/19页)
棠婴一怔。怎么可能?
“它的翅膀断裂过,是我亲手接上的。”多吉雅还是看破了他的心。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故事。
多吉雅在前往山南的陡崖上眼看着它从万米高空坠落,本想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且他并没有多少余地回头。可任青在死之前发出的那声啼鸣回荡峡谷千百回,让他还是回头救助了它。
可多吉雅毕竟不是一名兽医,无法将任青救治回最完美的它的原生翅膀。
风在此刻变得具体,它不在此间山谷,却穿过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它在坠落时发出的那声哀鸣,至今还在我脑子里回响。”多吉雅凝望云雾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点。
接上的翅膀无法让任青重回巅峰,他为此郁结良久,直到他遇见了顿珠上师,上师开导他说:你能让生命延续下去已经很了不起了。而那时的自己觉得若鸟儿不能飞了,让它活着岂不是比死亡还要痛苦,顿珠上师又接着说当你听见任青的哀鸣,那时你想着是让它飞行吗?
这句话,上师点醒了他。
吉雅愣在原地——在那一瞬间,什么物竞天择,什么生命本能,全都不重要。他回头、跑向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它要活下去。
他发现的真相是:在生命最本真的呼救面前,那些看似“完美”和“本能”的执念,不堪一击。
“所以,”多吉雅收回望向远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看向窦棠婴,他的眼神像被雪山洗涤过,褪去了所有关于“应该”如何的华丽外衣,只剩下最原始、最坦诚的底色。
“所以,我明白了。我做的每一件事不可能都拥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只是,那一刻,我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就像当初回头奔向任青。
就像当初选择与你离开。
“所以,我当下唯一想告诉你的——我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不是骚扰不是轻浮,而是我对你也同样有过冲动和不解。”
你不用脱衣服,而我已经把自己剖析给了你。这是多吉雅对窦棠婴的坦诚,他会一件件把自己脱下,然后——
山风从雪山而来,带着凛冽的寂寥,穿过他的衣袍,卷起他的衣袖,轰轰的风透过云雾吹过漫野,最终,只留下一颗抛却了所有世俗标准与执念的、赤裸而勇敢的心。
窦棠婴却无法听见,他压根不知道多吉雅在风中说了什么,耳边只有骤锐的耳鸣和山风轰哮的声音。
一阵更强的山风卷过,窦棠婴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仿佛那风能穿透皮囊,直接吹拂在他从未示人的内心上。他避开了多吉雅那雪山洗涤过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发冷而僵硬的手——这双手惯于在情爱里拨弄风云,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安放。
布满绿萝的密林上白雾缭绕,此刻人类和森林呼吸在同一频率,但窦棠婴想不明白多吉雅。
返回拉萨的旅途中,窦棠婴打开了车窗,一股天然的草原味道扑面而来,把他的头发凛冽地向后捋去。
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犬吠也捋进了他的鼓膜。
“多吉雅?”
几乎就是一瞬间!多吉雅方向盘一转进入了无人原野,车在辽阔土地上杀出自己的车辙。
车后尘土飞扬,窦棠婴紧握把手,这个车速险些把自己甩出去,全身紧绷地摇晃去观察多吉雅。他的神情肃穆冷峻,眼神锁着前方,车速越来越快。
他们听见了一股壮烈的绝望。
“吼!”
这声嘶吼是藏獒遇到危险时,几乎是死亡为代价的最后一声狠桀。
窦棠婴心里涌出一股悲愤,他只想快点。
果不其然,前方土地上一车四人举着土枪围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纯白藏獒,与之生死对峙,一人绕后手握针管,想要给它出其不意扎上一针!
坐在车里的窦棠婴觉得自己在颠簸的土地上几乎就要飞了起来,多吉雅目视前方干净利落地握着换档杆,脚下持续不断地摁踩油门,决绝果断油门一踩到底!
窦棠婴眼前天旋地转,耳鸣在此刻犹如保持他清醒的最后声响更加尖锐!
“多吉雅!”多吉雅几乎就要撞上那伙人时!窦棠婴喊出了多吉雅的名字!多吉雅迅速打满方向盘!
只听刹车尖锐爆鸣!窦棠婴前方的安全气囊直接迸弹而出,眼前的世界一时之间犹如天崩地裂。
缓了半会儿,只听嘭的一声,窦棠婴定神后立马下车,前方的多吉雅已经护住了那只藏獒,而那一伙人谨慎地举着土枪对向多吉雅,窦棠婴被吓坏了,四把土枪就那么举着,冷冽的土色枪管随时会要了多吉雅的性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
窦棠婴直接坐上主驾驶,油门不管如何踩,只要能把多吉雅和藏獒救下,死了他们又怎么样,本来就是该死的恶魔!
窦棠婴闭上眼睛,一咬牙油门踩到底!
世界里只剩逃离四散的尖叫声,嘭的一下窦棠婴好像撞上了什么,胸膛前的冲击力在一瞬间犹如八百个炸弹在胸腔里炸开。
可惜,只是撞上了他们的车。
那些人往四处逃散没有了踪影。
只留下三把土枪和一辆车。
窦棠婴想如果现在追出去,人还是能抓到的,只是他趴在方向盘上没了力气,瞥见后视镜里的多吉雅正缓缓向他这里走来。
尘土里身边还多了一只藏獒跟随。
车窗旁高大挺秀的身影让还没回神的窦棠婴微微翘起嘴角。妈的,出来一趟,魂都要没了。
可,他仿佛在心跳里活了。
多吉雅打开车门,将窦棠婴抱了起来。
“吉雅…”
窦棠婴呼唤了一声后,没有了意识。
梦里出现过什么,窦棠婴一概不知,只知道睁开眼时,自己犹如新生的婴儿般被圈抱在多吉雅的藏袍里。
“醒了?”
“有没有哪里痛?”
“村医说你没有事,就擦伤了,但我觉得防止意外,我们还是立刻回拉萨检查。”
惺忪的窦棠婴耳边聒噪极了全是多吉雅的声音,头疼剧烈,耳鸣导致他压根听不清多吉雅的声音,只知道只要有人说话耳鸣就会高一阶刺耳。
窦棠婴烦躁地伸出手捂住了多吉雅的嘴。
这人真烦。
被捂嘴的多吉雅提在嗓子眼的心几乎也是一瞬间放下了一些进了胸腔。紧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放松,他握住了窦棠婴的手,心有余悸——
这人真疯。
他几乎以为他要死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种类似仇恨类似杀意的情绪是什么,但窦棠婴受伤这件事令他很痛苦……
他不想他疼,他不想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样让他……
让他……
多吉雅把窦棠婴拢在怀里,眼底的眷恋只有旁人可知。
“吉雅…”
窦棠婴窝在他的怀中也是自在,他哪都不疼就是绵软无力,他是不是又要高反了…
多吉雅给他喂了几口热水,小麻雀又昏了过去。
他的小麻雀很勇敢,他又一次为了自己付出生命……自己不值得啊……他怎么这么好?
多吉雅不由自主地轻撩起窦棠婴的头发……
回想起那一日,窦棠婴像一只受伤的麻雀跌在寺门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和如今还真是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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