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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高门小婢》65-70(第2/14页)
话音刚落,天边轰隆隆滚过几声闷雷。
湿漉漉的风猛地从门窗外压进来,将沿途纱帘高高扬起,门框上挂着的流苏,也被冲得猛烈摇晃。
暴风雨要来了。
金渔看了眼墙角的铜壶滴漏:辰时正。
“辰时正,诸位大人,今日可有本?”
朝中五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今日非五非十,按规矩,只有三品以及上高官可面圣陈情,余者各司其职,非召不得见,故有小黄门挨个衙门收取奏本。
徐白虹默默放下毛笔,从袖袋中抽出奏本交了上去。
回座位的路上,他与兄长、高颖等人擦肩而过,但谁都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刻钟后,来自翰林院的奏本便摆到了御案之上。
同诸位阁老议完要事之后,皇帝也有些累了,半眯着眼靠在软枕上,命人念奏本。
今日轮值的翰林拿起最上面一本,展开便读,“臣翰林院编修徐白虹谨奏……”
嗯,同僚?
徐白虹他当然认识,虽只点头之交,但彼此印象还算不错,对方入翰林院四五年,不曾弹劾过谁,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他一告冯远喜教子无方、治家不严,以致其子言行无状、性情暴虐;二告冯远喜本人羞辱同僚,傲慢狂妄,连累先祖。
“……《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曰言传身教,其子刁钻霸道,羞辱宾客,颇有其父冯远喜之风采,可谓家风不正,有损冯阁老贤名!怎配为人父、为人子、为人臣?恳请陛下公正裁决!”
三言两语上升到门风、品格,已经够叫冯远喜喝一壶,皇帝看得眉头直皱,不免又有点怀疑的好笑,“冯阁老在世时,也不曾这般。”
冯远喜的才学么,确实平平,但好歹言行举止还算拿得出手,不至于这般吧?
孩子之间玩闹,磕磕绊绊再寻常不过,文人嘛,素喜夸大其词,不可全信。
一旁的内侍和翰林们心道,其实早有苗头,只是您老高处不胜寒,没人敢将这些琐事说与您听罢了。
阁老最器重长子,奈何长子早夭,次子又老成,无需他操心,便有些移了性情,格外溺爱嫡出的幼子。偏冯远喜本性便不大好,长年累月之下,难免变本加厉。
皇帝想了想,“罢了,先搁着。”
他对已故的冯阁老还是有些情分的,不愿因些微小事重责其子。
可徐白虹亦非岌岌无名之辈,皇帝对他也颇欣赏,便打算回头安抚一下,再敲打敲打冯远喜,当面赔个不是也就是了。
结果接下来的几十本奏折中,竟陆陆续续又有十来本弹劾冯远喜的!
皇帝渐渐笑不大出来了。
一人弹劾可以压,两人、三人也可以,但十多个人……怎么压?
何况这些人中不光有翰林院的、六部的,还有几个出了名死犟的言官、御史,光听着他们的名字,皇帝就已经开始头痛了。
众翰林便停下请示,“陛下,是否要先处置?”
太多了,明显是捅了一窝子。
言官可不好惹啊,若一味拖延……保不齐要在朝会上闹起来,更无法收场。
皇帝换了个姿势,长长地吐了口气,久违地有些头疼。
冯远喜父子俩究竟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混帐事,竟惹来这般大张旗鼓的围剿?
“冯阁老遗孀的寿诞,”皇帝捏捏眉心,决定听听局外人之言,“你们之中有哪个的家眷去了?”
众翰林面面相觑,还真有一个上前一步,“回陛下,冯阁老曾是微臣当年会试的阅卷考官,有半师之谊,故而拙荆昨日去了。”
赴宴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况且此事与他无关,照实说应该没什么。
不过此番弹劾来势汹汹,冯远喜恐无法全身而退,而他一倒,冯家二郎独木难支,只怕冯家……所以他先解释了赴宴的原因,表示自己是个念旧的人,仅此而已,以免来日被牵连。
皇帝懒得追究那些,只问他是否知道昨天的真相。
他还真知道!
因为昨日他的女儿也去了,亲眼目睹冯远喜之子的荒唐举动,回家后娘儿俩皆是十二分的震惊,翻来覆去把其中细节说了无数遍,他早已倒背如流。
皇帝听罢,亦是不悦。
确实上不得台面,该敲打敲打。
那翰林迟疑片刻,“徐翰林在奏本中提到过的第二件事,微臣亦有所耳闻……若换作微臣,只怕也是不能容忍的。”
任谁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成为天子近臣,却突然被人拉到和一个奴才平起平坐……打冯家的管家算什么?没打上门就不错了!
如此羞辱门楣之事,每一位族人都有与之对抗的职责!
他们几个早起偷偷讨论时,都觉得肯定是冯远喜那厮自己考不中进士,所以才会故意针对翰林院的人,实在可恨!
琐事颇多,还没议出个所以然,就有内侍来传膳,不得不中断。
稍后午休结束,皇帝继续回来批阅奏折,外面竟又临时递了新的进来。
按规矩,折子一日一递交,除非是紧急要务。
而这一本上,恰恰就贴着“加急”的红标!
翰林院众人唯恐耽误要事,忙取了来念,“臣吏部员外郎卫平弹劾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冯远喜,多年来徇私枉法,以权谋私……行贿的便年年得优,不行贿的便处处落第,堂堂文选清吏司,竟成了他之一言堂……”
“大胆!”皇帝怫然作色。
前面说治家不严,好歹还是小错,这本折子所奏便堪称诛心了。
“传吏部员外郎卫平!”
“……陛下传了吏部员外郎卫平问话!”
接到周山传回来的消息,金渔茫然:卫平?卫平又是哪个?高徐两家有往来的人家之中,并无此人名号。
再看高敏,却长长地舒了口气。
卫平,正是昨日老爷找的那位吏部官员。
王清河亦欢喜,“姐姐,看来大局已定。”
若陛下全然不信,奏本一早就被压下了,根本就不会问话。既然召见,就是信了六分!
官场之上,六分就够了。
高敏眼底翻滚起笑意,姿态更从容了,“是啊。”
孩童打闹也好,辱及门楣也罢,针不扎在陛下身上,陛下是不会觉得痛的。
唯有吏治!
冯远喜的官职本就是陛下看在冯阁老的面子上加封的,偏又如此不争气,打得便是陛下的脸。
金渔等人交换个眼神,齐齐上前恭喜。
既然夫人们都这般笃定,那么到了这一步,冯远喜几无翻身的可能。
她们都知道的消息,宫中已然悄然传开。
今日一早,冯远喜便心神不宁,应卯后越加忐忑。
昨日管家狼狈归来,他自觉颜面大失,初时极为恼火,可晚上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已有了不详的预感:
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必有后招。
因昨日之事,孙老夫人半夜便身子不爽,叫了家中供奉的大夫诊脉、吃药。
怕加剧老太太的病情,冯远喜就没敢跟她说,存着几分侥幸上衙。
心里存着事儿,冯远喜看谁都觉得可疑。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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