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高门小婢》100-110(第11/15页)
渔替她道谢,“妈妈有心了。”
杜妈妈摆摆手,“自家人,客气什么。”
午饭后,安姐儿回来歇晌,忽问金渔,“姐姐,回来之前,你闻到了吗?”
金渔下意识问:“什么味儿?”
院子里的味道太多了,西北风的味道,雪的味道,炭火的味道,薰香的味道,各人身上淡淡的胭脂香粉味……
安姐儿搂着她的脖子,身子有点抖,“当日围场里的味道。”
血腥味。
满是血污的被褥、衣裳虽然已处理掉,但桃花的血足足流了一天一夜,一时半刻,哪里散得尽?
正院与西跨院一墙之隔,自然闻得到。
金渔不知该说什么,拍拍她的脊背,“没事了。”
安姐儿小声问:“生孩子是很可怕的事吗?”
一定很可怕,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血腥气呢?
金渔的喉头滚了滚,努力搜罗着合适的词汇,“人和人不一样……”
若来日安姐儿有孕,高敏一定会拼尽全力呵护她,教她适当进补,勤加锻炼,绝不会养出这样大的胎儿,以致难产。
当晚,安姐儿没睡好,第二天就有点蔫哒哒的,金渔不敢怠慢,忙报给高敏知晓,又叫人请江大夫来看。
江大夫诊了脉,“连续两日纵马,本就有些疲累,昨儿似乎又有些惊着了。这倒不打紧,多带着见见日头,玩两天就缓过来了,若还不放心,我再拟一剂安神汤。”
高敏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安儿以前曾去过围场……”
狩猎场那种地方更血腥,怎么就没吓着?
江大夫道:“有备而来、突如其来,自不可一概而论。”
去围场之前,安姐儿就知道会有猎物,会见血,早有准备,自然不怕。
可昨天所有人只告诉她是大喜事,而血腥味又暗中提醒她并非如此,两相矛盾之下,心思敏感的小姑娘便把自己琢磨蔫儿了。
高敏沉默半晌,亲自把女儿搂在怀里哄睡,“我知道了,开药吧。”
她在,金渔便插不上手,正好送江大夫出去。
师徒俩一路无话,直到院门口,江大夫才道:“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金渔嗯了声,小声问:“会连累您吗?”
江大夫似乎有些错愕,琢磨片刻,竟笑了,摇摇头,“怎么会?”
到底还是个孩子,难免天真。
轻飘飘的三个字,在金渔听来却不亚于五雷轰顶。
是啊,怎么会?
金渔曾经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去母留子。
为何?怕桃花有威胁,怕庶子近生母、远嫡母。
可是,夫人真的会怕吗?
去母留子,是人感到威胁时才会使用的招数。
而桃花,真的会对高敏产生威胁吗?
不会!
徐白虹不可能对妾室产生真感情,高敏又何曾将桃花放在眼中?!
不怕她死,自然也不畏惧其生,真真正正的“不在意生死”。
一个卖身为奴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风浪?无依无靠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但凡有点反心,一把锁就困住了。
至于孩子,总有人说母子连心,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根本就是谁从小养在身边就亲近谁……
桃花活下来,对高敏而言不过多一张嘴而已,还能赚个贤名儿呢!
金渔突然有种荒诞的解脱感和自嘲。
习惯了现代文明的她还是低估了封建权力的绝对压制。
后世人看桃花和高敏,总是先入为主地觉得是弱者和强者之间的较量,只要豁出命去,弱者也能咬掉强者的一块肉。
可这个时代的真相却是:蚍蜉撼树,云泥之别。
多讽刺,又多么现实,桃花因渺小被选中,又因渺小而逃过一劫……
自始至终,桃花连与高敏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第108章 [108]一更:更新啦
在物质条件方面,高敏确实没有亏待桃花,凡有所需,没有不给的。
桃花产后一度虚弱不能自理,房里的丫头忙不过来,高敏又给她额外补了个丫头日夜照料。
原本姨娘身边只有一个二等,一个三等,如此一来,桃花就比老资格翠清多了一个三等,眼见着压过一头去。
翠姨娘并无怨言,“她为老爷诞育子嗣,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了,本就该比我高些。”
两人都在一个小院住着,无聊时也常凑在一处说话,几年下来,自然有几分情谊,岂会计较这点?
金渔没给桃花送衣裳布匹、胭脂水粉之类的日常用品,那些她都不缺,只根据她的情况揣摩着配了一些黄芪、党参之类补气血的药包,煲汤或是直接泡水喝皆可。
除此之外,金渔还托春柳去外头针线铺子挑了一大包彩绳,往书肆里买了几本当下时兴的连环画,补了笔墨纸砚。
物质生活丰盈不假,但如果精神世界长期空虚,人会崩溃的。
这些都不在姨娘的日常份例里,单独要的话,纵然高敏不说什么,保不齐就有下头的人说桃花张狂……
新年添丁是大喜事,那个乳名泰哥儿的小胖子的满月礼颇盛大,除去些微细节和宾客,乍一看,竟跟昔日安姐儿的不差什么。
众人都赞高敏宽仁大度,高敏从容道:“如今他记在我名下,同我亲生的并无分别,自要好生照料。”
开春时,桃花已经能叫人扶着,慢慢下地走几步了。
有一日,徐白虹上衙,高敏带着一双儿女去陈老夫人家赴宴,因是熟人亲戚家,金渔没跟着,只在正房同红杏玩,顺便逗弄泰哥儿。
这座宅子的正房有五间,泰哥儿和乳母就被安置在最西面的房间,既近,又不至于影响夫妻俩和东跨院的兄妹俩休息。
出来时,金渔一眼就看见了在院门口坐着晒太阳的桃花和翠清。
夫人不在,翠清也不轻易进上房,只叫丫头搬了大圈椅来,同桃花慢慢说着话,分线打络子。
阳光很好,将两人的头发染成金灿灿的,随着微风轻轻跃动,柔软得不像话。
金渔缓缓吐了口气。
终于,熬出来了。
听见有人出来,二人齐齐抬头,见是金渔,翠清笑着打了招呼,又问泰哥儿状况。
桃花是泰哥儿的生母,反而不便开口。
虽是回翠清,但金渔的眼睛却看向桃花,“乳母和一干丫头、婆子们都尽心,哥儿吃得好,睡得香,长得飞快。等来年,只怕屋子里就盛不下,要出来满地乱跑啦!”
出来乱跑,说不得就能跑到西跨院门口,哪怕不出门,桃花也能远远看几眼。
桃花听明白了,眼眶刷的红透,朝金渔点了点头。
多谢。
她知道孩子养在夫人跟前是最好的选择,名声好、教养好、前程好,可终究是命悬一线掉下来的一块肉,岂能不想?
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
赴宴回来后,高敏就开始筹备来年康哥儿返乡应试。
只要没有意外,高徐王方几家的孩子都是十三岁开始下场,哪怕开局不利,也有余力总结经验教训。
听到这个消息时,金渔不免有点恍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