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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高门小婢》190-200(第1/16页)
第191章 一更
◎更新啦◎
“欺上瞒下, 不敬祖宗。”
这几个字含义太重,砸得林管家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继而爆炸般溢出无数念头:
什么意思?
谁不敬祖宗?
不敬谁的祖宗?
犯错的是我的人吗?
不, 无论是不是我的人,都难辞其咎!
“林爷爷!”跟着林管家的小厮意外发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忙从后面戳了他一下。
林管家抬眼就见旌阳侯从马车里钻出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慌忙上前去扶。
好在此刻的旌阳侯身心俱疲,魂游天外, 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
旌阳侯是真的伤心。
皇帝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公主,他是太后实际的长孙, 长公主又受宠, 他童年的大半时光都是在太后膝下长大,日常一概饮食起居跟皇子没什么分别……
这么想着, 旌阳侯红肿的双眼中竟又涌出泪来。
毕竟夫妻多年, 邓夫人心生不忍, 执手相慰。
旌阳侯摆摆手, 说不出话来。
那边金渔也扶着安姐儿下来了。
安姐儿一下地就踉跄了下, 把金渔心疼得不得了, “没事吧?”
奔丧自然不可能舒舒服服地坐着,哀悼时站, 哭临时跪,一天早晚加起来三十次起起伏伏的, 膝盖和腰都要废了。
安姐儿摆摆手, 小声说:“还好, 就是躺得有点晕。”
孝心归孝心, 众人倒还有理智, 进宫的路上就绑了护膝,眼下还都没脱夹袄呢,衣裳厚,小心点就看不出来。
可还是累,身心都被掏空了一般的累,一行四人都是躺回来的,浑身散架一般。
安姐儿紧走几步,赶上前面的旌阳侯夫妇,路上还不忘问金渔的近况。
金渔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极好。”
安姐儿就放心了。
她一直都相信姐姐什么都能做好。
不得不说,入宫奔丧真不是什么体面轻快营生,又要伤心,又要做戏,这四天别说正经沐浴、休息,用饭洗漱都只能匆匆带过。
这会儿四个人一扎堆,金渔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香囊都压不住。精致考究的宫装俱都皱巴巴,男人们更是胡子拉碴,活像逃难来的。
可就是这样才符合时下的标准,显得悲痛欲绝,无心其他。
否则至亲故去,你竟还有心思梳妆打扮涂脂抹粉的,可见是个没良心的种子,该罚。
一家四口累到虚脱,又伤心,来迎接的众人也不敢挑这个时候献殷勤、表忠心,立刻簇拥着他们往里走。
男人们可以继续伤心,女人们却要立刻转换为当家主母的模式,熬出两颗大眼袋的邓夫人问:“家中一切可好?”
这话本是她每次出门归来后必问的一句,本以为会像平常那样,听到“一切都好”四字,不曾想这一次,林管事竟诡异地沉默了。
原本确实一切都好。
那几个门子守夜懈怠不过小事,等过几天随便提一嘴就行,只要说他们知错能改,也就轻飘飘抹过去了。
可刚才金渔说的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祠堂无小事,“一切都好“四个字,林管家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他忍不住看了金渔一眼,再一次认识到对方的难缠。
可恶,可恶,可恶!
要么早些同我细说,好歹还能应对一二;要么干脆不说,这不早不晚不清不楚地来一句,不是生生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旌阳侯和邓夫人都觉得不对劲,脚步一顿,齐齐望来。
安姐儿便知金渔肯定做了大事,心下很喜欢,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出声打圆场,说些一路奔波劳顿,不如先回房收拾休息,待稍后慢慢说来的话。
“……林管家是有经验的老人了,纵下头的人不当心,定然也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这话任谁听都是对林管家的信任,可只有林管家自己觉得被当众扇了一个耳刮子。
妥妥当当,妥当个屁!
他现在连祠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呢!
旌阳侯和邓夫人皆以为安姐儿说得有理,命林管家和金渔一个时辰之后去正院复命。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沐浴更衣,再稍作休整了。
众人各自应了,就此散去。
一路上,林管家都惴惴不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旌阳侯显然还沉浸在祖母过世的悲痛之中,眼下便是个炸药桶,谁点谁炸。
可偏又避无可避!
他拉过两个心腹,咬牙切齿道:“你们马上去祠堂那边,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去!“
府里一早烧好了热水,预备好了各样换洗衣物和澡豆等物,世子等人先各自沐浴、更衣。
胡子暂时不能刮,这般憔悴萎靡的模样最好维持一段时间,见了人也有得说。
跟着一起进宫的德宝、绿芬、绿蕊等人更不必说,都累出尖下巴了,走起路来都打晃,也下去休整不提。
主子们累了,好歹还能寻个由头去里间略歇一歇,他们怎么歇?
只能拿命熬。
安姐儿活了十几年,自问从没这么脏过,油腻脏污自不必说,发丝鬓角乃至肌肤,几乎都被香烛味腌透了,洗都洗不掉。
金渔过去帮她梳头,悄悄把前因后果和各种细节说了,安姐儿十分惊叹。
“我们离家才几日,姐姐竟做下此等大事!”
回想起来,金渔自己也觉得挺了不起的。
这几天她可真是玩命了,晚上几乎都不睡觉,硬熬,最多不过晌午清闲的时候略眯一个时辰。
幸亏她现在才二十出头,年轻的身体恢复极快,平时也多保养,不然早垮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怎么能给你丢脸呢?”金渔道。
紫雅将熏笼挪过来,捧着安姐儿的头发烘烤,清音等也拿几条热乎的干手巾擦拭。
眼下时气不稳,忽冷忽热的,这几日又阴阴的要下雨,不尽快擦干容易感染风寒。
安姐儿又同她们说了几句话,“这几日我见着父亲、母亲了。”
虽然这么说似乎对先太后有些不敬,但能连着几天和父母相见,时不时还能见缝插针说几句话,她真高兴。
“听说哥哥很好,弟弟也长高了,这几日正哭唧唧练字呢……”说这些话的时候,安姐儿的神色十分柔软,仿佛又变成了当初没出嫁的小女孩儿。
金渔有意开解,“只怕泰哥儿要偷偷说世子坏话呢。”
世子是真的收拾了好大一摞字帖过去,还特意叮嘱他用功。
这可好,原本只是同辈人之间的督促,有了这句话,顿时成了上位者的“命令”,高敏和徐白虹岂敢懈怠?专门叫了先生来,如此这般说了一回,于是如今泰哥儿每天就多了五张描红。
安姐儿莞尔,心情又好了一些。
无论如何,世子在这上头做得确实不错。毕竟在世人眼中,只有爱重妻子的丈夫,才会关心岳家的微末小事。
几个人一起服侍,安姐儿的头发很快就干了。因在热孝,不便打扮,只用一根白玉菊花簪松松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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