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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40-50(第7/14页)
她那心头肉就在内室呢。
荣禧堂晨起洒扫的下人都遣走了,内室里另一个跟了老太太许多年的谢妈妈听见外面脚步声,从里面开了紧闭的如意云纹屏式槅扇。
甫一拨开,几人就见里面江秀樾正伏在老太太膝上捂着脸哭。
瞧见她们进来,还不忘抹了把脸站起来行礼。
柔婉端庄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红彤彤的一双杏眼欲言又止,似有满腹的为难焦灼。
大太太瞬间心都揪紧了,冲上去抱住她:“我的儿。”
周氏与三太太在后面进来,瞧着老太太脸色还好,悬着的心俱放下来,行礼后坐在了一旁。
江秀樾伏在母亲肩头流了一会子眼泪,越想自己越矫情,竟惹得亲长都跟着担心,红着脸离开了大太太的怀抱。
俱安静下来坐好,卞妈妈和谢妈妈适时奉了茶上来。
等这二人也走后,只剩满屋的体己,江秀樾慢慢开口。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只能从头开始捋,讲到最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哪至于活像生离死别,糟糕得像是天要塌下来。
几人目光对视一番。
总结起来就三句话:一是她与裴临之越了界,二是唯恐连累了他想与他分开,三是她好像怀孕了。
旁的暂且不论,大太太先看了看她的肚子:“怎么是好像呢?没找大夫看一眼?”
江秀樾伸手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
不足一月,再妙手的大夫也不敢肯定,她只是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直觉。
那个生来是为了让她离开的孩子来了。
也许它来得刚好。
她可以据此甚是无情将裴临之丢开,他是有傲骨的人,不见得能忍下这种屈辱。
老太太靠着石青五福捧寿引枕,“是不是的都不要紧,总要做了这个打算才好。”
周氏上次还给江秀樾出主意,让她嫁给裴临之呢,这会儿有些后悔,总觉得是自己撺掇了她。
“以前怎么没听说律例里还有这一条。”
三太太因着三老爷熟读这个,她倒是听说过:“都是前朝传下来的旧例,本来也没什么用,就是怕人抓住不放。”
江秀樾听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三太太思索几息后道:“若是细思,其实也不完全是,毕竟是和离再娶。”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呐。
大太太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收兄弟妻男女同罪,都要施以绞刑,当即道:“若真是有孕就回家将养,孩子生了给裴家送去,此后两家分手一刀两断。”
她只要她的骨肉好好的。
老太太看了大太太一眼,垂下眼去沉思,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瘦而无肉的脸颊愈发严肃。
秀丫头重情义,当初舍了一个裴观之已经够她愧疚万分,眼下要再让她舍了裴临之,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拿不起放不下,若不是这样为难,也不至于回家来哭。
但老太太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江秀樾是她教养起来的,心性至坚。她哭自己的两难,更像是把这无果的事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地讲给她们听,其实她自己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
什么样的主意,能使她这般愧疚苦楚,迫切地需要她们理解她。
老太太目光一凛。
两难不只是对裴临之的两难,也是对她们的两难是不是?!
她掀起眼皮,怒极地盯着下面的江秀樾,却果然迎上她慢慢坚定的眼神,与一抹愧疚而无可奈何的笑。
老太太心里陡然一沉。
江秀樾就知道,祖母是最聪明的人。
她缓缓起身,步到中间后提裙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大太太三太太与周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老太太已经偏过头去,咬着牙恨恨道:“你心里没我这个祖母,还给我磕什么头。”
江秀樾红着眼眶笑,她知道,祖母最是理解她。
她终于怀了身孕,以此为由故作冷情,裴临之也许受不了这份屈辱,但也决计不会放手的。
她不清楚他是不知道这个律例,还是胸有成竹可以解决这项罪名,她也不敢去问。
一朝君亡,是幼主继位还是改朝换姓,她不想因为这个去改变他改变裴氏原有的谋算与立场。
“我会以已经有孕为由拒了他,但……”她顿了几息,“我也想陪着他。”
“无论最后东窗事发,还是只他自己被人诟病,亦或是……裴氏不敌,我都想陪着他。”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最起码减少一个别人攻讦他的理由。
骤然靠近又骤然远去,他应该很疑惑很恼恨吧。
也许是她自作聪明,但这是在她的认知里,她权衡后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她俯身磕下头去:“若是有一天,只求祖母看在秀樾的份上,别丢下这个孩子。”
“你!”
大太太简直难以置信,不敢信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急之下起身甩了她一巴掌。
三太太与周氏立马上前拦着,扶她坐下。
江秀樾流着泪低下头,世事难两全,是她负了尊长的生养恩情。
她欲膝行上前两步,又停住,只叫了一声:“母亲……”
大太太别过头去,“别叫我母亲,你眼里没我这个母亲。”
作者有话说:
我搜了一下,按着床跟末次月经啥的,理论上时间太短是没法判断的,也不会这么早就影响情绪。但是时间线对起来,只能这样了,就当这个孩子不一般吧
第46章
老太太拍了一下旁边的小几道:“都没到那一步呢, 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三太太抚着大太太也道:“就是,都说裴家大公子品行贵重,人也带着裴家走到今日这地位, 他既敢主动来招惹, 想必胸里早有定数, 秀姐儿说的也是万一不是,咱们就别在这儿庸人自扰了。”
周氏在旁边把江秀樾给搀了起来,示意她去哄哄大太太。
等她走到了母亲身前,大太太侧坐的身子又正了回来, 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打疼了吧?”
江秀樾握着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母亲的温度熨帖在心上,她摇头,“不疼的。”
大太太也起来道:“刚刚儿媳失仪了。”
老太太点头示意她坐。
这遭算是便宜裴家那小子了。
若是寻常相处, 还真不一定有这么情深意浓。本来秀樾能迈出那一步已经是想了又想, 不亚于将那份感情在心里刻了又刻。
如今骤生波折,更是添了一份爱恨两难。
老太太都想着是不是她这孙女上辈子欠了裴家两兄弟的, 个个都是分别在情真意切的时候。
若论刻骨铭心,不消说需要多么的爱恨纠葛, 如现在这样, 只有缘无分这四个字, 就足够各自抱憾终身了。
她拉了江秀樾的手合在自个儿掌心, 比大太太尚且细腻的手指多了岁月的褶皱,干燥而令人宽心。
“你想跟着他去……祖母不拦你。眼下这些都是不一定的事,你也放宽心,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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