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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60-70(第4/14页)
她却也不会想如果当初怎么样,从没有如果当初,以前没发生的事都不作数,现在发生的才是必然的。
夜半子时,好端端地飘来云彩遮住那勾弦月,暑热以来的第一场雨,终于下了。
窗外响起两道雷,彩茗被惊醒,下意识坐起来去看床榻上的江秀樾,见她安然无恙,才又蒙着头躺下去。
……
“裴临之!”
江秀樾梦中惊喊,眼睁睁看着裴观之的剑,趁他分神接物的时候劈向他。
她现在知道了,那是那枚小长命锁。
他们刚出生的孩子不在这儿!被人抱走了!
她却已然顾不上思考那些,被迫目睹眼前放慢的画面。
她喊出那一声时,裴观之的剑已经到了裴临之的颈侧,利刃削断他几根发丝,破开单薄脆弱的表皮,有殷红的血瞬间流出来,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
江秀樾狠狠睁大了眼。
——铛!
两刃碰撞溅起火花,映在她的瞳孔中,也映出裴临之的下一步。
电光石火之际,只见裴临之反手提剑抵挡,臂膀用力绷起绸衫,狠狠压制对面的剑。
这样惊险的时刻,其实不过才几息的功夫,他还能分神望过来一眼。
下一息,他抿唇,用力推掉裴观之剑的一刹那,提剑反手横拉,使出了大刀的气势。
有磅礴的鲜血溅洒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唇角。
很腥,但和普通人的没什么区别。
再三头六臂机关算尽的人,血和常人还是一个味道。
裴观之挣扎着扭头看过来,不知他想到什么,居然还能咧唇笑出来。
他想说话,张了张口却只有大口大口的血呕出。
裴临之让开一步,身后玄衣府卫拉满了弓,黑云压城般的箭雨遮天蔽日。
箭矢带着冲击,刺进身体后裴观之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即便如此,攥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放。
他倒下了,江秀樾也被木愣愣地拉着一起蹲下。
他说,你真好看,新婚那晚也是这样鲜红的口脂。
他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城百姓。
他说不出声,只有鲜血淋漓的嘴型。
他们小时候那会儿,他总是来府上,不合适见面的时候,他们远远隔着,他就这样比嘴型,每一个字,每一句,她能都听到。
外面下起了大雨,唰啦啦地响。
江秀樾扭头看出去,却只有立在身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的身影。
他紧紧抱住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余悸。
“孩子也没事,是被乳母抱走了。”
她放下心,身体不受控地下坠。
声嚣远去,雨中水汽与血腥气,一齐扑到她的鼻腔,弥漫至四肢肺腑。
……
“大爷?大爷!二奶奶发高热呢!”
裴临之睡得不沉,打雷后更是虚眯着眼,刚听二门上有人叩云板,就猜是不是听涛阁,没一会儿绿玉就过来敲门。
他睁眼惊坐起,扯了黑漆木椸上的长衫来披,一边阔步向外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绿玉从外面推开门,外面暴雨如注,潮湿水汽一下扑了进来。
雨急是斜着下的,檐廊下挂着的竹帘遮了一些,不免还是会有雨斜进来,打湿裴临之身上的玄衫。
绿玉手里还拎着油伞,身上衣服半湿不干,脚下滴了一圈水渍。
裴临之看他一眼便往后廊上走,绿玉紧跟上,知道主子急,语速也很快:“刚刚是个小丫头来的,绿檀去叫赵太医,吩咐了她过来递话。”
雨大,伞并没有多少用,堪堪护着头脸不湿罢了。
裴临之皱眉问:“赵太医骨头老,绿檀怎么去叫的?”
“让我替她找了几个府卫抬小轿,小跑着送去的,不慢。”
在叫大夫与知会承熙堂之间,自然叫大夫更要紧,裴临之到时,赵太医已经把完了脉。
他走过去问,宋妈妈也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太医后面:“如何?”
赵太医知这孩子重要,见着大爷过来也能理解,“应是白日里受惊,胆气受损,神魂不守,气血逆乱。一会儿便先用温水擦洗降温,再服寄生汤安胎。”
宋妈妈跟着赵太医开方子熬汤药去了,裴临之听完去到内室,那里彩茗彩蘋正守着。
江秀樾躺在枕间,眉紧紧蹙着,身子打着寒战,眼角有泪不断流出,彩蘋擦不及,枕头濡湿一片。
她脸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煞白,偶尔呓语几声。
很清楚。
她在喊仲维,一声声的仲维。
她上次发烧,也是这样喊的,彩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去看床畔的高大身影。
见他身上还湿着,但听涛阁已经没有他的衣物可以更换。
裴临之晓得自个儿身上湿,便坐在一旁的杌凳上,接了彩茗手上的温帕子。
江秀樾在床上哭,彩茗就坐在脚踏上哭,好好一双眼肿得核桃似的。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彩茗啜泣着:“刚下雨不久。”
她听见打雷起来看了眼,见姑娘没事就又躺下了,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有哼哼唧唧的哭声,等她爬起来一摸,姑娘身上都湿透了。
都赖她,宋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的。
裴临之用帕子轻轻地给江秀樾擦着手脚颈窝,“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有我照顾。”
彩茗拿不准,去看彩蘋等她决定,彩蘋叹口气,屈膝道了声是,彩茗有样学样着。
白天刚吵了架,晚上她们家姑娘就发烧,两个主子心里都不好受,做下人的哪能看主子这么失意不体面的样子。
出了门,彩蘋让彩茗去休息:“这么夜了,不能都在这儿僵着,今晚我在这儿守着,宋妈妈煎了药来我也让她回去,明天你们两个再伺候。”
彩茗抹着泪“哎”了声走了。
片刻后,绿玉重拿了干燥衣服来,一路上小心护着,衣服外面还被常叔包了一层油纸。
彩蘋接过衣服用朱漆托盘盛了,送进去时正好可以把鎏金铜盆里的水换新的。
裴临之拿着衣服去净室更换,出来时宋妈妈刚与彩蘋一起给江秀樾喂过药。
见着他出来,两个人收拾完东西也走了,留下一只套了暖套子的水壶。
裴临之坐在床沿,把新帕子用温水打湿,撩开江秀樾的寝衣给她擦洗。
雪白寝衣下,如凝脂新荔的肌肤有微微隆起的弧度,顶的晶莹汗珠顺着往下滚,留下道道湿痕。
他伸手去,用指腹轻轻抚了抚,不敢将整个手掌覆上,怕太重。
就这样游鱼啄荷般的力道,柔软肌肤下忽然有了一丝轻微地回应。
第一次,他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裴临之红着眼,将泛出来的湿意眨回去,喉咙酸涩像吞针。
是他该死,是他事多,明明现在已经是强求来的,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偏偏人心不足,欲,壑难填,屡教不改。
“你哭什么?”
江秀樾眯着眼觑了一下,继而闭上,说话还有气无力的,总觉得嘴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有些想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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