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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夺养媳》40-50(第6/17页)
忽然想跟敏儿说说话。
“劳烦弟妹……”他说话时牵动得伤口疼,“带敏儿回来吧。”
程夫人早有此意,打听了崔公子夫妇住在稽查司署院,立刻就动身前去。
下人通禀程夫人来意时,窈贞正和敏儿一起描红学写字,瑶光在一边赏玩窈贞绣的荷包。
窈贞不方便露面,瑶光起身道:“我去回绝她,就说你带敏儿赶早摘莲蓬去了。”
窈贞望着瑶光的背影,眉间浮起淡淡愁绪。
这两天白日里守着敏儿,夜里又有萧楹相伴,他们像是寻常的一家三口,此中美满如在梦里。
但梦有醒时,窈贞明白,敏儿如今还是孟家的女儿,这强行拼凑的相聚,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约一炷香后,瑶光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她倒是走了,说过午再来接。”
窈贞:“看来今日是非要将敏儿接走。”
瑶光:“说什么父亲重伤,女儿没有在外游逛的道理,要敏儿回去父亲榻前尽孝,她一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忙?无非是做样子沽些孝名,将来好给程家添光罢了!”
“重伤?”窈贞惊诧后又想明白了,难怪隔了两天才来要敏儿,难怪三郎这两日忙到夜深。
父亲重伤,她的确没道理再霸着人家女儿,毕竟对外她只是干娘。若任性强留,既怕孟家起疑,更怕给三郎惹麻烦。
窈贞低头将敏儿描红的字帖仔细收好,起身给她收拾东西。
几件洗得香净的衣裳,从前逛灯市时买的磨喝乐、九连环、鲁班锁。怕收拾的少了,敏儿不够用,也怕收拾多了,被孟致退回来。窈贞茫然地思索斟酌,一低头,数颗眼泪落在包裹上。
敏儿跳下凳,走来给她抹泪:“娘不哭,我会听爹爹的话。”
这个爹爹说的是孟致。
窈贞抱紧敏儿,心里遗憾,两日的工夫,连她瘦下去的肉都没养回来。
尚且不知孟致有没有别的打算,会不会以伤重无力照拂为由,直接将敏儿送去程家教养。
她决不答应将敏儿送去做养媳,决不允许噩梦里的事变成现实。
思及此,窈贞深吸一口气说道:“敏儿别怕,你放心,娘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我一定……一定……”
一定会回孟家去守着你。
泪比话先落下。
离家时斩钉截铁的承诺,此刻却变得格外残忍,难以说出口。
她是如此贪心与软弱,既舍不得萧楹,更抛不下敏儿。
瑶光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安慰她,抬头瞧见萧楹站在菱花窗外游廊里,正静静望着这对母女。他神色沉静,辨不出喜怒,似乎也在等一个答案,见瑶光觉察了他,朝她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瑶光悄悄走了。
她走到游廊尽处,回头看了一眼,见萧楹负在身后那只手里似乎把玩着玉石质地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须臾,他将那枚玉石重新收回了袖口中。
屋里,敏儿还在认真给窈贞擦泪,竟是一边擦泪一边摇头:“不好。”
窈贞微怔:“哪里不好?”
敏儿说:“祖母欺负娘亲,旧爹爹也不如新爹爹好,娘不要回家。”
窈贞闻言,整颗心都在轻颤:“若是娘不回去,敏儿怎么办?”
敏儿说:“爹爹说,娘亲像我这样大时,就没有了娘亲。但娘亲能照顾自己,我也要像娘亲一样,我也可以,我已经会看药炉,也会择菜啦。”
却不知这番话,正是在窈贞的心尖上剜肉,是让她血淋淋地瞧清楚,自己心里的犹豫多么自私。
就连萧楹也听得心中叹息。
他迈进屋里,拍了拍窈贞的肩膀:“让敏儿再留几天,孟兄那边我去商量。”
本就是孟致请程夫人来接人,窈贞擦擦眼睛:“罢了,强留不是长久之计。”
萧楹问她:“那你的长久之计是什么?”
窈贞无言以对。
下午程夫人来时,窈贞避而未见,请瑶光将敏儿送出,已细细叮嘱过她,不要与任何人提起见过娘,外人面前不要喊萧楹“爹”,要喊他“干爹”。
敏儿点头,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她都明白。
且不知敏儿回去后如何,窈贞当天下午就病了,夜里隐约发烧。
萧楹请了几个大夫来瞧,都说虽无大碍,却是心气儿不足,等大夫走后,窈贞自己倒先觉得惭愧,静卧榻中,殷殷扯着萧楹的袖子宽解他:
“是我这些日子过得太娇纵、太高兴了,七情六欲总有定数,你别担心,我过几天一定好。”
她是生了病,倒像犯了错。这话就如同敏儿说她会学着照顾自己一般,越是懂事体贴,越是往旁人的心尖上刺。
萧楹倒宁可她使性子,闹脾气,喊哭喊疼。
闹着要敏儿也好,甚至闹着回孟家也罢,起码是叫做丈夫的一起受着,同甘共苦,好过孤零零地在心里撕扯自己,把眼泪都往心里吞。
说到底,还是不敢托付他。
隔天夜里下了一场好大的雨。
哗啦啦,像雹子砸在青石砖上,在踏跺下汇成一条浅溪,潺潺水声同凉风一起送进帐中。
窈贞迷蒙中将小臂伸出帐,感受这舒爽的秋凉雨意,结果下一刻就被人握住,掩回了帐中。
她慢慢睁眼,看见刚沐浴罢,松松披着寝衣的萧楹。
他低身给她扯被子,直盖住了下巴:“病中别吹风。”
“我快好了。”窈贞牵着他的手贴上额间:“你看,已经不烧了。”
萧楹笑了笑:“嗯,继续睡吧。”
他要走,窈贞却不松手,往里给他挪了地方:“别去外间了好不好?陪我一起睡。”
竟然有些娇嗔黏人的意味。
萧楹心里隐隐不舒服,但禁不住她求,还是舍了外间,与她躺在一处。
她果然不肯安静地睡觉,偏热的体温靠过来,手指卷他的头发,侧脸在他颈间慢慢挨蹭。像一只可怜的小兽,羞涩地表达想要亲昵的意图。
萧楹被她撩拨得难受,抬手拦了一下:“你还病着,别折腾。”
窈贞小声说:“大夫说要发汗。”
“发汗?”萧楹轻笑,心想,到底是为了发汗,还是又打起了借子的主意?
景春阁中软硬兼施骗她成婚,她半推半就从了,这些时日两人枕上恩爱,情意绸缪,她几乎没提过借子的初衷,甚至连回孟家的事也越来越少提及。
萧楹本以为,她逐渐想通了,放弃了。
可是敏儿一走,她的态度又变得微妙。
待他的亲昵中夹杂着很明显的愧疚和讨好,只要他在署院,就想与他待在一起。少年夫妻,自然常有天雷地火,缠绵深处,她的指痕嵌进他的肩背中,几乎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
她心里的主意都写在脸上,萧楹受她的引诱,也受她的折磨。
今夜照旧如此。
风吹帐动,人影幢幢,室内浓郁的香气荡开。
此事虽由她起兴,却不由她掌楫,萧楹慢慢抚她的鬓角,一双幽沉的眼睛,端详一双迷蒙妩媚的眼睛。
窈贞的声音也像碎玉似的:“三郎,你这几日……心情不好么。”
“嗯……”齿衔樱转,嗓音喑哑:“为京中朝堂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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