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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二师姐她为何入魔》90-100(第10/16页)
“我在这个梦里过得很好,很快乐,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这个梦是虚假的。”她叹了口气,“所以,它和我的现实应该是南辕北辙的。”
她将身子后仰,双手撑在地面,半眯着眼感受夜风里的露水。风把她的发辫和衣袍吹起,裙摆的一角拂过聂云嵬的手背。
那是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下如秋水寒霜,少女的眉眼像被月光亲吻过,一尘不染。
天上月,檐下雪,不过如此。
聂云嵬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才是慕蓁本来的样子。
在这个梦里,她不是尸骨垒成的魔皇,不是一个连灵剑也没有的废柴。她无忧无虑地在仙门长大,是受人爱戴的二师姐,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什么救师门、救苍生的责任要她背负。
若九州无天道,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模样。
“我不想回去。”慕蓁说,“虽然我不记得生前都发生过些什么,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闲得没事还能做做美梦。我为什么要回去呢?”
聂云嵬脱口而出:“但这里没有我。”
慕蓁愣了一下,随即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看向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聂云嵬静了静,好似也对自己说出这话感到诧异,但片刻后,他还是再度开了口。
“我知道,你救我只是顺手的事,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我于你而言只是人生过客。”他说道,“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误会。你说等我有了七情六欲,就会明白你我之间的情谊,但是……”
他低而晦涩的嗓音顿了顿,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但是现在,我似乎更不明白了。我如今魂魄已全,可是见了你,心口仍旧跳得很快。”
慕蓁听不懂,她只能尴尬地保持沉默。
“四师叔说,你弥留之际的执念是我。但你的梦境里,分明没有我的存在。”聂云嵬侧目望过来,“我想知道,你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慕蓁想说她不知道,她哪记得这些,但这一瞬间,过往的记忆竟然不合时宜地浮现了出来。
她在尸山血海里见到的那双沉如陨星的双眸,灵池氤氲雾气里守候的背影,熏风与斑驳日光下舞剑的少年。
还有她自无数个永夜穿行而过,桃花白雪相映的除夕夜里,最后一坛烈酒入口时苦涩的味道。
慕蓁刹那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然而还没等她反应,她就一下子愣住。
聂云嵬不知何时竟然离她很近,她侧过头的时候,鼻尖一下子和他的抵在一起,鼻头传来冰凉的、一触即离的触感,犹如一滴恰好落在皮肤上的雨水。
慕蓁下意识拉远了一些,却因为两人靠坐在一起,这距离也没能拉得太远。
或者说,她似乎……也不想拉得太远。
这样近的距离下,她好像忽然察觉到眼前这张脸有着极其优越的五官,瞳孔似冷夜晨星,情绪深不见底。
大脑像喝醉了似的晕乎。她迟钝地感觉到某种东西沿着脊梁一路烧上了脸,纠缠的呼吸渐渐升温,拉远的距离在无声中悄悄缩短。
在最后一秒,慕蓁不知道哪里来的本能,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终于叫昏沉的大脑恢复了两分清醒。
“不对,”她一把推开聂云嵬,勉强道,“酒有问题。”
她慌忙伸手去扒拉刚才倒在地上的酒壶,打算看看这酒里到底放了什么,没想到还没扒拉上,一柄剑就横在了她面前。
聂云嵬满面通红,目光在夜色里透着迷离,声音却依然出乎意料的冷静:“拔剑吧。若我能胜你,你就跟我回去。”
“不是,等会,”慕蓁懵了,“你听我说,这酒不对劲,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所以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们俩现在的感受都不是真的,是药效,你先冷静……”
话音未落,聂云嵬已经一剑砍来。
慕蓁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险而又险地避开这一剑,一边在心里痛骂。
到底是谁在大师兄的酒里放迷情药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药王谷的角落里,两个药王谷弟子正围着酒窖急得团团转:“我的酒呢?我新研发的强效版本‘醉春风’呢?你看到没,就是一个白色瓷瓶的!”
“今天下午夙秋师兄好像来过,找我们要了一壶度数不高的酒,就放那边那个桌子上的……不会吧我明明记得那是普通酒啊?”
“完了完了,这是隔壁御兽宗弟子托我特制的酒,说是要促进他家那灵兽两口子感情的,我往里面加了三倍的迷情草,哪怕是两头公牛都能看对眼,万一真被喝了,不会出人命吧?!”
……
醉春风能不能喝出人命不知道,这两个药王谷弟子的小命可能是不保了。
慕蓁情急之下横剑挡在胸口,架住剑锋来势的瞬间,却对上了聂云嵬倾轧而来的目光。
他的脸颊和耳根都泛着酡红酒色,一双眼沉如星海,在这不到一尺的距离里,甚至能从那双乌黑瞳仁里看见她的倒影。因着那过于清晰的倒影,就连他的眼睛都仿佛藏了十二分复杂的情绪。
慕蓁浑身毛都要奓起来了。聂云嵬怕不是个倒霉催的一杯倒,明明那酒他只喝了一口,怎么药效发作得好像比她还要强?!
而且,为什么他喝完酒会是这种反应?药力上来了竟然会优先选择打一架?
“你给我冷静啊!”慕蓁试图说服,“不论你想做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首先把身上的药效解一解……”
聂云嵬将剑压得更深,耳根红如滴血,目光却好似比刚才更清明:“我只想把你带走。”
慕蓁:“不儿,你……”
在这关头,聂云嵬忽然卸力,两股相互对抗的力道顷刻间只剩了一半。
慕蓁顿时失去平衡,又怕手中的剑误伤到他,急忙把剑势收回。不料他竟当场把剑一扔,顺势捞住了她站立不稳的半身。
山鬼骨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单身狗……单身剑的悲鸣声。
“我从前总想着,早晚有一日,我能与你并肩。”聂云嵬说,“现在我已不是凡人,更不是一个孩子。如此,也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吗?”
他早已过了变声期,嗓音偏低沉,说话时清清冷冷的,像封冻的河面上凿出来的冰碴子,带着言简意赅的深冷。
再加上距离太近,慕蓁被他念得喉头一麻,一句脏话差点就骂出来了。
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不苟言笑,居然这么会说情话!
她无语凝噎,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腰眼一麻,整个人登时动弹不得。
聂云嵬点了她的穴。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一本书从聂云嵬的衣袖中掉落,翻开那一页恰巧是一段风月描写。
“少年握着师父的手,心中觉得欢喜极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幸福。
他知道师父是爱他的。毕竟,如果问他的师父愿不愿意和他结为道侣,师父会严词拒绝。
但如果问她,你是否愿意和你的徒弟永远在一起,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不离不弃,永远不分开,直到死亡?
那他的师父就会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本来就会这样啊。”
看完一整段大逆不道之宣言的慕蓁:“……”
她沉思半晌。
她瞳孔地震。
现在她总算知道,聂云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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