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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二师姐她为何入魔》90-100(第2/16页)
在这条道上,她注定众叛亲离,孤独一生。
走上峰顶,慕蓁终于看见那把山峰上的剑。
一万年的岁月让它早已与横云岭融为一体,山石紧紧包裹着剑身,唯有剑柄屹立在山尖,经历风吹雨淋,却依旧焕然如新。
慕蓁以为将它拔出会很困难,但没想到她只是刚刚握住剑柄,便听见了山石崩裂的脆响。
刹那间,脚下的山岭寸寸开裂,她轻而易举地抽出了这把号称是上古时期流落凡间的神剑。
它内敛得近乎朴素,泛着色泽温润的流光,叫人想起一双落雪夜似的眼睛。
没来由的,慕蓁忽然想起她在进入轮回井时见到的那个少年。
她那时走得匆忙,没细看他的样貌,只记得那是个话很少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误入时空隧道的。放好了七尺剑之后,她就把人送了出去。
他也有一双这样的眼。
不知道那少年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无名——或者说是迟简,还有不知为何杳无音讯的夙秋……他们如今又怎么样了?
她大概没机会知道了。
雪越下越大,好像要把整座山头掩埋。
她已经没有了琵琶,山头上却恍惚响起了怆然的铮鸣,和着北风幽幽的悲歌,化作满天鹅毛大雪,像一支哄她安眠的摇篮曲。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慕蓁似乎听见有人叫她,因为那声音太过渺远,又更像是一种走马灯般的错觉。
“……”但她还是回了头,对着后方空无一物的空气露出一个笑容。
“下辈子见吧。”
修真界历法第一万零二十八年,新魔皇身死。
她死后十年,天道崩毁,九州大陆生灵涂炭,天地自此走向末路。
九州崩塌的那一刻,时空倒转,将时间回溯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
许多年后,中州一个名为栖霞的村落中,多了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婴。
他的命运仿佛早已在冥冥中被书写好,自出生起就成了孤儿,无父无母,只有祖母将他带大。
他十五岁的那年,栖霞村陷落于黑蚀疫。滂沱暴雨中,死而复生的少女踏进这个村庄,见到了阔别了一个世纪的故人。
她好奇地盯着那少年看了很久,心想,原来年少时的山鬼长这样。
但她应该如何称呼他呢?
如今他肯定不叫山鬼了,毕竟那本就只是个称号,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喂,小鬼,”最终她只好向他伸出手,说,“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了,跟我们回灵隐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聂云嵬「01」 她始终有一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现实里却只不过眨眼一瞬。宋垣清身上伤口彻底愈合的瞬间,天地变色。
慕蓁飘远的思绪刹那回笼。
整个中州的云团都在这一刻蜂拥而至,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他们。在慕蓁的注视里, 宋垣清的皮囊和白衣像一件风化的纸壳,寸寸开裂。
一种更加诡谲恐怖的气息, 从他的身上向外蔓延。
紧接着,无数团浓重如墨汁的黑色从他破裂的皮囊下钻了出来。它们像无数条肉嘟嘟的触手, 彼此黏连着、拥挤着, 争先恐后地从宋垣清的躯壳中向外蠕动。
最终,它们生长成一团无法名状的畸形肉瘤, 组成了宋垣清的另外半具身躯。祂睁开了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眼球缓缓转过来,盯住了慕蓁。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不会毛骨悚然。空中那人形生物,半边还是清冷的仙尊模样,半边却是漆黑畸形的不可名状物, 周身的肉瘤和触手张牙舞爪地鼓动着。
这就是“天道”的真实面貌。
它统治了九州大陆太久,旧神的魂魄和意志都在上万年的时光里腐朽, 被无数人的恶念和欲望裹挟着,成了流脓的怪物。
“无知小儿, ”那东西发出的声音人山人海,似无数个人同时开口说话, 尖锐且嘈杂,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慕蓁握紧手中剑,盯着那只狰狞血红的眼球,笑了:“穷途末路,还敢大放厥词。”
她将剑横在胸前, 冷静地用掌心抹过剑刃,利刃划破皮肤,血液立刻流了出来,渗透进剑身。
山鬼骨饱食了血,变得异常兴奋,剑身上的红光如同血眼球一样闪烁着,剑中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天道残躯伸出无数根触手,似密密麻麻的荆棘一般扎向了她。
但它们还没碰到慕蓁,山鬼骨的剑身中陡然飞出一大团黑影,呼啸着扑向了前方!
那是死在山鬼骨剑下的成百上千个亡灵,每一个都饱含着不得好死的怨气,它们无法反抗将它们杀死的山鬼骨,却都本能地对天道有着敌意。
是天道毁灭了轮回。
如果轮回还在,此时它们应该早就往生,而不是被困在一把剑里不得解脱。
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把近身的亡灵抽得魂飞魄散,但亡魂们依旧悍不畏死地朝前扑去,围住了这个害它们永世不得超生的罪魁祸首,恨不得一口一口将祂身上的肉啃噬下来!
它们虽不强大,但胜在数量够多,遮天蔽日的冤魂让天道残躯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山鬼骨在祂分身乏术的间隙破空而来,一剑削断了两根触手。
天道残躯发出愤怒的咆哮,然而当它蠕动着想要再生时,却发现身上的伤竟然无法自愈,汩汩的黑气从创口上冒出。
——是黑蚀。
天道规则之下,黑蚀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
天道残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没有嘴的身体里发出刺耳咆哮。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再度响起,黑色的肉瘤又膨胀了几分,更多的脓包从躯壳里挤了出来。
宋垣清的身体仿佛不堪重负,原本清明的右眼渐渐变得浑浊,隐约有可怖的血色出现在眼底。
天道似乎在一点点占据他的壳子,原本泾渭分明、各自为战的两半边身躯逐渐同步,宋垣清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发出声音:“慕蓁,停手吧。你做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他说话时而是宋垣清的声线,时而是天道那男女老少的嗓音,像虫子爬过地板,听得慕蓁汗毛倒竖:“你与天下为敌,被世人唾骂,图的是什么呢?”
折梅剑意再度爆发,在空中刮起一团夹杂着雪片的凛风。慕蓁举剑穿透风雪,耳畔却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刹那间,仿佛世界都沉寂了,只剩下了天道残躯的声音。
祂的声音不再是人山人海的噪音,而是她最熟悉的、记忆里所有故人的声线。
“师妹,”这是夙秋的声音,“你最渴求的难道不是一段无忧无虑的闲散时光,就像过去在清静峰一般?”
迟简的声音说:“师姐,你不是一直想看着我当上正道首徒吗?”
殷如英的声音说:“师姐,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还有山鬼。他的叹息像盖在她心头的一片阴翳:“你不必背负这么多,那不是你的命。”
慕蓁捂住了头,本能向后退了几步。
天道的声音有着某种诡谲的力量,仿佛把她困进了一个陶罐里,四面八方都传来回音,五感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剩下那蛊惑般的话语。
头痛欲裂。
她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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