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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玻璃娃娃》40-50(第15/18页)
讲给下面那些学弟学妹听,把那些她曾独自摸索过的坑一个一个地标出来。
“最后我想说——”顾安意按了一下翻页笔,PPT跳出一行字,是她手写的字体,“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修旧如旧’,是让历史保持它本来的样子,而非我们的想象。修复的不仅是器物,更是把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教室里安静下来,而后响起掌声。
分享会结束后,有不少学生围上去问问题。等人群渐渐散去,顾安意收拾好东西走到俞惜面前,长长呼出一口气:“师姐,怎么样?”
俞惜笑着鼓励道:“讲得很好。”
顾安意心安地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文院走。
顾安意忽然想起什么说:“师姐,最后那段话你有没有在哪里听过?”
“你指的是哪一句?”俞惜问。
“‘修复的不仅是器物,更是把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这是你在分享会说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修复师的手里握的不是马蹄刀,而是通往过去的时光机。”
顾安意继续往前走,围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那时候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有个男生一直在打瞌睡,但我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漏。你那天的PPT最后一页是一张修复前后的对比图,左边是满是虫蛀的旧画,右边是修复后的山水图。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要做这个。”
梧桐道的尽头,文院的白墙黛瓦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展厅入口处的玻璃门上贴着那张旧作展的海报。
展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清冽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师姐,这边!”
俞惜解开围巾搭在臂弯里,跟在顾安意身后,沿着展线慢慢往里走。
玻璃展柜里整齐地排列着拓印工具和几方旧刻板,参观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展柜前低声交谈。
梨木质地的刻板,表面的漆色已经斑驳,边角有几处虫蛀的痕迹。刻板上是半幅兰花图,线条疏朗,起收笔处刀锋分明,能看出刻工对原作笔意的理解很深。
展签上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杭城文院旧藏《兰竹谱》刻板残件。”
顾安意凑近看了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笔。
“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认真看这些刻板。”她一边写一边说,“那时候光顾着看那些完整的书画了。”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沿着展墙依次排开的是文院历年收藏的拓片、刻板、古籍零页和几件拓印工具。
靠窗的位置单独辟出一个区域,陈列着一套完整的拓印工具,旁边配着老照片,黑白的影像里,几位老先生正围着一张拓台工作。
顾安意被一张古籍零页吸引停在展柜前细细观摩,俞惜则一个人慢慢悠悠看着其他展品。她看得安静,步子也不快,每一张拓片前面都停一会儿。
短廊的入口藏在展厅最深处,被一块临时展板挡住了大半。
俞惜本来退回来是想再看一眼旁边的拓片,余光扫见展板后面露出的一小截通道。
短廊里光线没有主展区那么明亮,墙上的作品已经撤了一小半,绒布面上留着取走画框后的浅色印痕。
阳光从侧窗漏进来,照在镜框上反光落在俞惜身上。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才看清那副字。
隔着玻璃,她的手指悬在落款处。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模糊地重叠在那两个字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姐。”顾安意站在入口处,大概是发现俞惜不见了,顺着短廊找过来的。
俞惜收回手,扯起一抹笑:“你看完了吗?”
顾安意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
从文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漫过穹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顾安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我哥在前面等我,师姐你怎么回去?”
“靳白在西门等我。”俞惜说。
“那我就先走啦,师姐再见!”
她朝俞惜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杭大西门,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树下。陈靳白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等很久了?”俞惜在她面前站定。
还没等陈靳白回答,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弟妹好。”宋清砚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车子后排还坐着周澍和一个面生的女生,俞惜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清砚哥。”
“嫂子好。”周澍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周清越。”
“嫂子好。”周清越扬起笑,微微欠身。
“你好。”俞惜笑着问好。
“弟妹快上车,上车聊。”宋清砚拍了拍陈靳白肩膀,“小妹刚从国外回来,我们给她接风。正好我和靳白今晚也有空。”
陈靳白替她挡了一下车门上沿,等俞惜坐稳才绕回驾驶位。
“哥,我已经回来快一星期了。”周清越默默举手拆台。
“谁让泽成那么忙呢,他这两天才有空。”宋清砚摸了摸鼻子,“已经罚他先去点菜了,一会儿你还可以再敲他一笔。”
周清越笑起来。她比周澍小一两岁,眉眼和周泽成更像一些,但比几个哥哥都活泼。
晚高峰刚开始,车流走走停停。宋清砚靠在副驾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清越聊着她在国外的近况。周澍坐在后排中间,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车子在宴桃源门口停下来,靳柏寒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听见车声朝他们招了招手。
“哥,这边。”
花厅在正厅东侧,比外面的院子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靠墙的条案上供着一盆水仙,花苞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花心。
包厢里只有周泽成一个人在窗边打着电话。听见动静,他回头朝他们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句“周一给我最终版”,然后挂断电话走过来。
“清越今天又拉了多长的清单?”他在周清越旁坐下。
“今天的还没开始呢。”周清越翻开菜单,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靳柏寒抱着酒坛进来:“茴哥今天不在,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老方人呢?”宋清砚接过酒坛,熟练地拆开封口。
“去川城了,听说那边有个茶山的朋友新酿了批茶酒,他连店都懒得顾了,连夜就去了那边。”
陈靳白接过分酒器,给俞惜斟了半杯。酒液倾入杯中,桂花的清香漫开来,甜味藏在尾调里,若有若无地挂在舌尖。
俞惜抿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喝。”她说。
菜一道道上来,方茴虽然不在,但后厨显然得了嘱咐。周泽成给周清越碗里夹了块桂花糯米藕。
“知道你回来,特地给你留的。”
周清越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吃。”
“来来来,先干一杯。”宋清砚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欢迎清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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