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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40-50(第5/18页)
酒壶,却被程宁一把按住了手背。
“净舟,我听我解释……”
程牧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事跟你没关系,和亲的事在那之前就定了,和你没关系。三个多月前塔元勒派使臣来大齐,那时太后就定下了。”
程牧红着一双眼:“她凭什么定?这天下姓高又不姓梁!”
“净舟!”程宁的声音骤然沉下,“陛下年幼,太后自当垂帘听政,你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太后选我自有她的道理,这大齐除了你姐我,还有谁还能在塔元勒那帮虎狼面前,撑得起大齐的体面?”
她神情缓和下来,揉了一把程牧的头发,豪迈一笑:“再者说,若有一天你带着玄戍军打到塔元勒家门口,阿姐我还要亲自帮你开门呢。”
“她要你嫁给谁?”
“四太子完颜术。”
“什么时候走?”
“五月十五。”
话落,厅里安静下来。
程牧盯着桌上的饭菜,忽然端起碗,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谢却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只低头陪着他吃。
方才吃了半晌才破了个皮的家宴,不过眨眼工夫,席间已是杯盘狼藉。
就在这一片咀嚼声中,原本摇摇欲坠的季延突然“砰”地一声趴倒在桌上。他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惊碎了满地的月光。
程宁一皱眉,“你哭什么?”
季延这人平日里最是克己复礼,规矩持重,谁也没想到他酒量竟这样浅,几杯烈酒下肚,便醉得不行了。此刻伏在桌上鬼哭狼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活像个被丢了魂的丧家之犬。
程宁心头大乱,终究还是忍不下心,伸手一把将他从桌上架了起来:“别哭了!你好歹也是玄戍军的偏将,在大营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哭成这样成什么体统?回头叫你那帮弟兄看了,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阿宁……”季延含含糊糊地喊道。
程宁面色微变,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着程牧一笑:“季延喝醉了,我先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弄回营里去。”
她单手架着季延往外走,柳色的长裙掠过门槛,在清冷的月色里停了一停。她没有回头,只轻声道:“净舟,别难过。阿姐总归是要嫁人的,早一年晚一年,也没什么两样。”
“还有,别再吃了,我做的东西,向来是难以下咽的。这会儿都冷透了,没得回头再吃坏了肚子。”
说完,她一招手,“谢却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却看了程牧一眼,对方轻轻点头,他便立刻放下筷子跟了上去。前头的人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季延一路往外,直到湖心亭旁,才将人放下。
程宁弯下腰,道:“谢却,我还欠你个愿望呢,这事儿我可没忘。不过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就走了,过期不候啊。”
谢却道:“想好了,我要十两金子。”
“才十两?”程宁挑起半边眉毛,在谢却额头上轻轻敲了个毛栗子,“你小子平时敲诈勒索的劲儿哪去了?这回真是狮子小开口,寒碜谁呢?”
“我就要十两。”
“好,没问题,”程宁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往他怀里一抛,“里头差不多有三十两,剩下的赏你了,不用找。”
谢却掂了掂钱袋,道:“我还有个愿望。”
程宁乐了,拿手指着他:“我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没这么好打发。不行啊,说好一个就一个,哪有临时加码的道理?”
谢却却没理会,自顾自说道:“这个愿望是,阿姐以后回大齐的那日,要请我吃桂花糕。”
再多的金子不过是身外物,唯有这“回大齐”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程宁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眼眶猝然一红,当即回过头去,嘴上笑骂道:“馋死你得了。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带你去松鹤楼点一桌子的桂花糕,到时候你就是撑得满地打滚,我也得让人拿筷子给你塞进去。”
她没有再回头,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天色晚了,你去陪陪净舟。他那性子,没你搅和得憋死。”
说完,她弯腰重新扛起烂醉如泥的季延,柳色裙摆消失在门槛后。
谢却将钱袋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等他回到小院时,程牧正独自坐在院子中央。
这几日阴晴不定,今日夜里又凉了,满天月光泼洒在他肩头,将他那道单薄身影衬得尤为孤寂。
听见身后脚步声,程牧开口道:“我想再喝些酒,你去帮我拿。”
“早给你拿来了。”谢却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两只酒坛子拎到跟前,轻轻一碰,发出一声瓷实的脆响。
他盘腿在程牧身侧坐下,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院子里横冲直撞,透着股草木发酵后的微苦与冷冽。
程牧有些迟钝地回过头,等看清酒坛上的红泥印子,明显愣了一下:“罗浮春?”
“不是你说要喝吗?今晚喝个痛快。”
谢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口下肚,他也品不出个中好坏,只觉得苦涩辛辣,一路烧到心窝里去。
他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谁知程牧连看都没看那酒杯一眼,直接伸手夺过酒坛,扬起脖子便是猛灌。
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滚落,洇湿了衣领,一瞬之间,一坛子烈酒见了底。
谢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在程牧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喂,好酒哪有这么喝的?这么喝滋味都没品出来就醉了,先说好啊,你要是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把你丢这儿让蚊虫叮。”
程牧半垂着眼睑,神情有些恹恹的,“要能喝醉就好了。”
能喝得人事不省万事皆休才好。
说着,他压根不给谢却阻拦的机会,反手一抄,将另一坛酒也拎了过来,仰头又灌下去半坛。
“小时候父亲总爱骗我喝酒,想看我醉酒出丑,可惜我千杯不醉。”程牧拎着酒坛子在眼前晃了晃,声音低了下去,“都走了,阿姐也走了。”
这世间,生死离别时常事。
但谢却说不出口,因为经历过的人才最清楚,每一次的剜肉剔骨,都不会因为次数多了就变得轻松。
此时此刻,言语反倒成了最廉价的东西。他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一句能捂人的话来。正如阿娘离开的日子里,他不记得是如何安慰自己的,大约只是独自挨过那漫漫长夜。
思来想去,也许还是不说的好。
他叹口气,再一回头,却突然僵住了。
月光落在程牧脸上,冷白一片,把他脸边那道未干的泪痕照得分明。
谢却心道:“要命!”
他这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眼泪这东西,最是克他。要是换个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程牧这种平素冷硬如冰的人。这样不动声色的落泪,简直比季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还要叫人手足无措。
镇远侯身亡,母亲疏远,双腿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今连姐姐也要北上和亲。换作谁都是灭顶的打击,更何况是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侯爷呢。
谢却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头别开,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道:“我在这陪你。”
程牧闷了口酒,道:“人总要走的。你能陪得了一时,还能陪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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