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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恶毒女配!我老婆?[年代]》40-50(第9/17页)
炕上的人又开始咳嗽,秋月把针线放回篓子里,直起身子,僵硬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怎么了,不舒服?”
秋月下地倒了杯温水,还加了一筷头蜂蜜,沈妙真送她的一罐蜂蜜。
递给炕上的人。
沈九臣慢悠悠接过来那杯蜂蜜水,又干咳了两声,哎哟着,似是很痛苦地喝了两口。
虽然喝着水,但他一直悄悄斜眼看着秋月脸色,见无二样,他才舒心起来。
秋月不敢有什么脸色,心底的任何委屈也不会展现出来,如果说以前他们还会轰轰烈烈地吵起来,现在不管发生什么就只有沈九臣一人的声音了。
病人的病不只是身体上,也是心理上,尤其是这种有缓慢过程的疾病,今天是一只脚趾,明天是整个脚掌,没准儿后天睡醒就是一条腿了,好好的身子,为什么发麻为什么控制不了?饭为什么从闭紧的嘴里漏出来……
清晰地感受到,持续的,丧失。
这让他绝望让他易怒让他恐惧让他暴躁,他挂在嘴边的是,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吧。
所以秋月劳累的日常后,还要小心翼翼照料着沈九臣脆弱的情绪,生怕哪里惹了他的不快。
“秋月啊。”
秋月看了他一眼,弯下身子,耳朵离他近一些,他挪着起来时候很困难。
在一起这么久,沈九臣第一次发现秋月弯下身斜着侧脸的这个角度很漂亮,他便靠过去,说了句话。
他当然是有需求的,别看他这样,男人该有的需求他还是有的,以及他为什么被那个寡妇拐走,还不是她会的花样多,即使在一起她就不跟他使了,但那些偷偷摸摸的欢愉还是让人怀念的。秋月不会,没事,他可以教。
秋月愣住了,呆愣着的秋月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白天在地里干活,皲裂粗糙毛躁,晚上要绣花,那布是真丝的,细,她的糙手会刮着,于是要用白醋泡,把那终于要成茧子的手再泡嫩,再抹一层雪花膏,那么香的雪花膏哟,她以前从来没买过。
周而复始的,每天那双手,都是那么的疼。
沈九臣调笑着问她,呦,你什么时候也知道爱美啦,再深深地嗅一下。
他以为那雪花膏是抹给他看的。
“你说什么?”
秋月看着沈九臣,安静地问。
沈九臣有些尴尬,但这话他都说了,再说,既然秋月又回来跟他过日子,那他们就是夫妻,夫妻当然是要过夫妻生活的话,只不过换些花样儿罢了,他们那么多年都那么无趣。
于是沈九臣就理所当然地又重复了一遍,甚至哆嗦着手开始解裤腰带。
哗啦——
那杯甜津津的蜂蜜水泼到了沈九臣脸上。
他恼羞成怒就想破口大骂,急得口水从闭不上的那边嘴流出来。
然后他又忽然安静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秋月脸上挂了两行亮晶晶的水痕。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算没什么感情,你也不能这样作践我,你知道外面怎么说的我,说我是怎样的没自尊怎样的蠢怎样的窝囊怎样的下贱,上赶着给你们老沈家的人,你爹,你,把屎把尿。”
“我不过是念着一段恩情,戏团解散了,所有人都被遣送回家,我没有家,我没有父母没有亲属,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一日又一日惴惴不安的等在那破庙里……你来了,你说,你要是不嫌弃我,那就咱俩过,反正有我一口吃的就
饿不着你。我有房子住,有地种,还有了亲人,我感恩你,感恩你爹,你爹瘫了,就算是擦屎擦尿伺候着你爹我也愿意。但是,我不下贱。”
哐当——
屋门被插上了,秋月去了西屋,沈九臣觉得脑袋在嗡嗡作响,他很疼,他其实是疼的,每一分一秒,身体皱巴巴着疼,僵着疼,他支着炕沿努力坐起身来。
歪着的脖子,看见秋月落在炕头的绣花,上面沾了血迹。
是啊,她白天要干农活,干农活怎么能有双精细的能绣花的手呢。
半轮莹白如玉的月亮挂在夜空,清亮的月光散落在大地。
西屋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
秋月记不得自己从哪来,是被人牙子偷了卖的,还是被亲爹娘卖的,她只记得进了戏团就练下腰跟耗顶,班主信奉不打不成角儿。真疼,鼻涕跟眼泪一齐流下来,她靠着墙倒立着,世界都是翻过来的。
比她先来的小师姐脆生生地吊着嗓儿唱着——
苏三离了……
第47章 杨柳
“杨柳, 你干什么别那么拼命,留点儿底,人有那么多力气不是让你全使出来的, 就跟水缸里的水不能等都用没了再挑一样,得留半缸, 你懂不懂?”
“你好不容易长点肉, 不好好保养着怎么过冬?你是没体验过我们这冬天,零下能到四十多度!就你那小身板, 不好好保养着准冻成干巴了!”
说话的是个大婶儿,姓孙, 人都叫她孙大划拉,因为她干活儿特别不积极, 偷工减料, 什么都随便划拉划拉糊弄过去, 她还是炊事班的, 懒得做饭了就经常攒一堆东西, 大碴子高粱米什么的做面疙瘩糊弄人, 谁要是表达不满, 她就把勺子一摊。
“吃不惯你自己做啊!”
碗筷也经常刷的不干净,他们这地方偏僻,穷,工资几乎没有,但肉可不少,狍子野鸡山兔子到处跑, 什么野果山珍甚至药材,百来年的人参,到处可见的五味子……原始中带着丰饶, 野蛮中带着慷慨,人,是指定饿不死的。
所以经常开荤,狍子傻得很,有的见着人都不知道跑,野兔子也把自己养得壮壮的,跑起来跟皮球一样,有时候卡到树桩子那就跑不了了,碗筷上就经常一层油,跟孙大划拉提提意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下回洗碗还是就在盆里随便划拉划拉就拿出来。
所以杨柳来到这儿做了第一顿饭后,所有人都对她表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孙大划拉曾短暂的有过一段时间危机感,开始勤快着炒菜,皮笑肉不笑的让别人给她提意见,但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很懒惰的人,还不到一星期呢就累趴下了,所以就坐在小板凳上指挥杨柳,还告诉杨柳怎么偷懒。
这不,她现在手上抓着榛子就是人杨柳炒的呢,干香干香的,留着冬天过冬时候吃的,她没事儿就抓一把,也不害臊,还嫌弃人杨柳太勤快。
但是既然孙大划拉这么招人厌,也天天不好好干活儿,那为什么还能好好呆在这儿呢,没人治得了她吗。
这说起来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了,而且这孙大划拉虽然懒,但说实话人不坏,在现在这个节骨点上没离开兵团,也算是有良心帮了大忙了。
说是兵团,其实现在根本称不上团了,叫独立的屯垦点都更准确一些,毕竟现在就只剩三十多人。最早时候这里是隶属于一个团部的,建团初期是想树典型,做好屯垦戍边,巅峰时期这里人数甚至有小几千人,当时的口号是驯服自然,人定胜天,向荒原要粮。
在当时,粮田的面积数字要比实际的生产数字重要一万倍,他们学习的对象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三五九旅南泥湾垦荒大生产运动,南泥湾精神毋庸置疑是伟大的,艰苦的,甚至是延安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那并不能被简化为艰苦奋斗就能种出粮食,并且当成万能公式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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