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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22-25(第9/14页)
“锦菊,玉球,大金玲,金钱菊……”她领着阿姆,一盆盆如数家珍地指过去。
丁香苑僻静。南泱小时候闲得发慌,靠墙种下大大小小上百盆的盆栽,有花有树有草,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闲得快发疯了,她便一盆盆地浇水、除虫,和花草说话,有时也跟抓到的金龟子、蜈蚣、蚜虫说话。
有那么几年,丁香苑的爬藤都爬去了卫家外墙。春夏花开最盛时,小院里繁花似重锦,五颜六色的,好看的很。
去年底被送去平安镇,隔大半年再回来,上百盆的盆栽倒还在,可惜无人浇水伺候,娇贵的花草死了四五十盆,剩下的长成疯草模样,满院爬藤被砍个精光。
南泱收拾了大半个月,终于又开了几盆花——便是现在摆在窗台上的那几盆秋菊。
阿姆边看便叹气,“本来还有最好的一盆菊花名品,叫做绿牡丹的,才吐花苞,硬被他们搬去前院了!”
“说萧侯喜欢菊花,家家户户都要摆几盆名贵菊品,保命用!我就不信了,那煞星动起杀心想杀人,哪会管你家有没有摆菊花?”
南泱瞥了眼窗下原本摆放绿牡丹的空地,没吭声。
萧侯喜不喜欢菊花,没人知道。
深夜撞开卫家大门,或许他只是心情不好又睡不着,闲得发慌,上门薅走一朵金丝菊而已。
但阿父深夜被撞开大门,多半吓破了胆子,以至于连“摆放名贵菊花保命”这种说辞都深信不疑。
当天傍晚,南泱惯例去嫡母屋里问安,捧着三天才绣出一片荷叶的锦缎被面,温吞地赔罪。
“女儿针线不佳,速度太慢,怕赶不及婚期……请母亲过目。”
嫡母神色淡漠如冰潭。
女方惯例需陪嫁全套的新婚铺床用具,夏季用的薄褥子,薄纱帐;冬天的厚褥子,双层复帐;春秋天用的薄毡,单帐。各色面巾,帕子,汗巾……
三天过去,只绣了一片荷叶??
嫡母忍了忍,云淡风轻道:“确实赶不及。家里还有几个绣娘,让绣娘帮把手,二娘这边莫再懒怠了,还得日夜赶工起来。新婚铺床撒帐,新妇绣工露了怯,夫家那边丢你自己的脸面,怨不得母家人。”
南泱装作没听到最后那句。
家里惯常的话里夹话,她早习惯了装聋作哑。
阿姆今晚也跟来了。
二娘子出嫁在即,婚期匆忙,有些要紧的关键处拖不得。
阿姆站在门边陪笑回话:“主母慈爱,二娘子听见主母的叮嘱了,老身会督促二娘子和绣娘们加紧绣起来。有一桩要紧事老身拿不准,想来想去,还是得回禀主母裁断。”
“二娘子出嫁的大件嫁妆:架子床、屏风榻、小榻、妆奁台、五斗柜这些,还未送去丁香苑。陆家打算带二娘子回山阳郡,嫁妆怕要一起带走。不知是整件装车,还是木料子拆开装车?前院哪个管事负责跟车?劳烦主母吩咐下来,老身去寻管事交接。”
嫡母没搭理阿姆。
眼神复杂地盯了南泱好一阵,或许以为阿姆这番话是南泱指使的。
向来人前端庄的嫡母,忽地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
“出嫁的大件嫁妆,怎可能仓促准备呢。早在二娘还在牙牙学语的年岁,周夫人就在替她张罗了。这许多年下来,周夫人那边想必早张罗得齐全。有二娘的生母操心,我这嫡母也能省些力气……周夫人竟没和你们说么?二娘,你不如去问问周夫人?”
南泱惊讶地沉默了。
阿姆又惊又怒。
主母的话外之音,竟不打算给二娘子陪嫁大件!
阿姆不敢当面和主母争执,惊怒之余,干巴巴地打圆场:
“主母说笑了。谁不知道周夫人早疯了?发疯的人如何告诉二娘子从前的事呢……”
主母身边的王媪冷笑一声:“那是二娘子没本事,没法从自个儿亲娘嘴里掏出话来。当年主母生产后身子不好,周夫人趁机掌了家,银钱流水般的自手里过,周夫人打的嫁妆那可都是真材实料,二娘子有本事去问问——”
南泱打断王媪的话:“阿娘完全不记得人了。疯病不发作时痴傻,发作时癫狂。”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始终守规矩低垂的目光抬起,和面前的嫡母对视片刻,心平气和开口:
“如果母亲的打算,是扣下我的嫁妆,再借我这张嘴,从阿娘口中掏出东西来……母亲注定要失望了。”
回到丁香苑,阿姆关门哭红了眼睛。
“这些黑心黑肺的啊……伯府家女郎出嫁,怎能连张陪嫁的床都没有呢!哪怕陆三郎君不嫌弃,嫁过去一辈子要遭夫家指指点点的啊!”
南泱找出一块素帕子,替阿姆拭泪。
“不会的。”她轻声道:“母亲好面子,表面功夫不会落下的。她今日故意试探我来着。多少年了,母亲至今以为阿娘装疯,以为阿娘藏了一笔了不得的巨资,私下留给我了。”
阿姆吃惊地连哭声都忘了。
“周夫人疯傻成那个样子!二娘子你……你在平安镇那半年,险些饭都吃不上!主母还以为你手上藏了钱?!”
南泱也很不理解嫡母的想法。
“或许聪明人都想得多?母亲这样,大表兄也这样。脑子闲不下来,从早到晚琢磨人,越想越繁杂。”
她提起小水壶,挨个给窗台几盆盛开的菊花浇水。
看到面前几盆秋菊,就想起被抱去前院保命用的绿牡丹。
想起保命用的绿牡丹就想起萧侯……
说起来,萧侯七八日没来撞门了。
他心情好点没有?
——
萧承宴心情不怎么样。
他人在皇宫。
天子寝殿的金黄色琉璃顶被日光斜照,殿外一片黄澄澄的金光。
萧承宴领着朝中宰相、三公九卿,踩过寝殿外那片黄澄澄的金光,走进昏暗的天子寝殿……探视重病天子。
圣上还活着。但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人躺在龙床上,干枯瘦削,一具会呼吸的活尸体。
宫里御医一个不落全捆了,五花大绑压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磕头喊冤。
圣上暴病的根源在求长生。服用丹药过量中毒,没能得道成仙,险些暴死升天。
御医们哭喊:“齐王早知圣上服丹过量昏迷!齐王日日入宫侍疾,对外隐瞒圣上的病症,逼迫臣等只开镇定安睡的安神汤。齐王有谋逆之心,任由圣上病情恶化,臣等被胁迫啊……”
在场的都是有分量的朝廷重臣。丞相、三公九卿,依次上前哭拜圣上,痛骂齐王身为人子不孝,要求严厉追究御医的渎职大罪。
轻飘飘绕过“齐王谋逆”这个话头,谁也不表态,退了出去。
萧承宴坐在雕花窗边,光线明暗不定,灿灿金光映上弧度锋锐的俊美侧脸。
他姿态懒散地岔开长腿,隔窗注视匆匆离去的紫袍重臣们。
明文焕走近时,正好听到萧承宴幽幽地道:“下帖请二十五人入宫,只来了十四个。”
“没来的那十一个,拖来宫门外,杀了。”
殿门外把守的狄荣毫不含糊应下:“得令!”
明文焕倒吸一口冷气,三两步冲过去高喊:“刀下留人!杀领头一两个,杀鸡儆猴即可!不可全杀!全杀必引发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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