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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60-70(第15/22页)
实回禀:“奴去时两人已不吵了。问她们为何争执,荼姬只笑说小事,楚姬不出声。”
“既然是小事,那便不追究了吧。”
南泱推开木窗,春风带着花香刮进屋里,梅花枝在近处随风摇曳。
她仰头看一会儿升上树梢的半圆月。
白天准备的换洗包袱连带十张饼,还是没能送进宫里。
她提笔在黄历上【二月初八】的日期画了个钩,自语道,“又过一日。”
前院快马传回的消息就在这时匆匆报进二门:
“萧侯从宫里送出物件,送给夫人!”
书案上摊开三片宽大油亮的广玉兰叶片。
涂满桐油的广玉兰叶,显然从枝头刚摘下便处理,保存在最完好的时刻。
绿油油的宽大叶片当中,夹一朵洁白无瑕的玉兰花。
南泱在灯下掂起快马送来的宫里初绽的玉兰花,细细欣赏半日,鼻尖下闻了闻。
好香。
——
荒郊野外路边,半圆月升上树梢。
归途旅人对着同样的一轮半圆月。
返乡车队围拢成一个大圆,守护主家马车,中央升起火堆。
陆澈面对火堆独坐着。
面前小案摊开的精美信笺之上,只写了一行:
【二娘南泱,见信如晤。】
之后一片空白。
报平安?
离京返乡的表兄,嫁为人妇的表妹,他有何立场写信报平安?
陆澈沉吟着,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去火堆,起身欲走。
顷刻却又坐下,沉思着,摊开第二张空白信笺。
路上清净,最近他独自想了很多。
想拜访侯府当日的种种误会,想二表妹出乎意料的大度放行。
想自己的立场,试着从卫南泱的角度想她的立场。
他学成离开京城当年,南泱才十岁。
十岁的小女郎,介于孩童与长大之间。十六岁的他理所当然觉得十岁应懂事了,十岁的卫南泱不知廉耻。
今年他二十有三了。
以他如今的年纪,回望当初那个十岁的小女郎。
从小被生母娇养在后院,最大的乐趣是寻陆家少年们斗百草,新年年礼一样样的亲手制作……
还是个未开窍的懵懂孩童啊。
他心中自带一面铜镜,以这面铜镜照南泱,镜中显出模糊扭曲的影子,引得他厌恶不喜。
他怪罪了她那么多年。
时隔多年之后,他如梦初醒,第一次擦拭心中铜镜。
把生锈发霉的镜面擦拭干净,镜中映照出的二表妹南泱,竟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陆澈起身对月默想。
生母发了疯,父亲不看重,嫡母有旧怨。在后院失去护持,仰仗嫡母鼻息生存。
一过六年。
山阳郡追来京城的路上,他快马加鞭赶上淮阳侯马车,追讨二娘南泱。
卫南泱当时在何处?
躺在路边土沟里。
他印象里总穿着鲜亮衣裳、总是吵吵嚷嚷、跳来跑去的小女郎,时隔六年不见,为何会仿佛变了个人,满身尘土、安然平和地躺在土沟里?
当时他只觉得愤怒。
觉得卫二娘故意让他难堪,让母家卫伯府难堪。觉得她故意当众丢母家体面,以此要挟于他。
陆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之前的种种错谬之处。
一叶障目,任由偏见蒙蔽多年。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走回小案后,重新蘸墨落笔:
【二娘南泱,见信如晤。】
【余十六岁回返山阳郡,之后六年,音信断绝。你在卫家……】她在卫家过得一定不好。
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又何必再问。
陆澈重重地涂去,把第二张信纸扔进火堆。
摊开第三张信纸。
【二娘南泱,见信如晤。】
【去年十月初二嫁入侯府,倏忽半载光阴。淮阳侯萧承宴,对你可好?】
——
南泱坐在窗前,书案前摊开一封陆大表兄派人快马加鞭,从三百里外送来的急信。
她莫名其妙对着短短两行的书信。
大表兄吃错药了?
问起她在淮阳侯府过得好不好?她自家亲兄长都没问过萧侯对她好不好。陆澈一个表兄来问?
陆家信使不肯走。
三百里路途不短,来回就是六百里,他一定要等到南泱的回复才回程。
信使转达陆澈的原话:“大郎君心中感念卫二娘子放行的恩情。之前种种错待,锥心痛悔。”
“二娘子有需要帮扶之处,不能对外人提起的为难之处,只管在信中告知大郎君。大郎君必当竭力而为。”
南泱感动得不轻。
陆大表兄虽然眼光不大好,站错了豫王队伍,仕途失意,黯然离京;姻缘运也差了些。但大表兄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她不需要对方为她做什么。
有陆澈快马三百里传来的这声 “心中感念”,她觉得,以前那些不太痛快的旧事,就连同丁香苑一起扔在卫家吧。
今后不必再提了。
她提笔回复:“萧侯敬我为妻。侯府有吃有穿,后院事随我安排。日常惬意,过得比卫家快活……”
想想不妥当,把最后那句用笔墨涂黑。
她跟自家亲兄长都不吐露的话,给表兄说什么?
最后一句涂黑了,回复便断在【日常惬意】那里。
南泱读了一遍,回复断在半句觉得不好,又补半句:【表兄勿念】,觉得够了。
正收入信封时,心里微微一动。
说起来,大表兄都离去大半个月了,才离开京畿三百里?车程太慢了吧!
京城最近不太平。大表兄气色那般差,还是远离是非之地,早点回山阳郡调养身体的好。
她又铺开纸笔,末尾加上几句提醒。
“天子四日前暴薨宫中。皇太弟不知如何想,召大臣入宫哭灵,又扣在宫中不予放归。”
“萧侯也在宫中。四日未归。”
“明先生道,京中要起大变故。陆大表兄还是快马加鞭,速速回山阳郡为好。”
回信交付给陆家信使带走。
心中大石落地,躺下安睡,很快便睡沉了。
半圆月的清光幽幽映亮大地。
在这个各方人物各怀心思的不眠之夜,她是唯一安睡的那个。
——
北面皇宫。
天子停灵的殿室灯火通明。
萧承宴大马金刀坐在先帝金丝楠木棺椁面前,抚着棺木,一声接一声地吩咐下去:
“本侯都没睡下,你们一个个打什么瞌睡?”
“蜡烛再多点亮百盏!”
“长夜漫漫,打起精神来,本侯陪殿下为天子守灵!”
皇太弟李桓连续几日不能安睡,才睡下就被萧承宴推起,躲去东宫睡又被萧承宴追去东宫推起。
理由是无懈可击的:“身为皇太弟,当为天子守灵”。
李桓的眼袋几乎要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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