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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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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却鬼使神差想到了他身上那个刺青。

    他也许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好说话

    她午膳做了一大锅骨头粥,殷勤地用干净的勺子刮下炖煮软烂的瘦肉,放在他的手边。

    裴鹤安看了她一眼。

    她顿时脸色微红。

    淡淡的一眼,似是明了一切。

    他看出了自己讨好的意思,桑枝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她很擅长和丫鬟仆妇之间手帕里包点茶叶糕点的人情来往,但这回似乎太明显了。

    桑枝垂眼道:“不瞒您说,我是犯了错被打发到果园里的。”

    没有必要和他解释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请您伤好之后去永昌侯府要我的卖身契,帮我赎身。”

    他没有说话,抬眼看她。

    风雪拍窗,屋内静了片刻。

    桑枝看不出他是何意思,也不敢催他表态,继续道:“我想,在这里为奴为婢不如自己出去寻一份营生过活,总归自在些,您觉得呢?”

    裴鹤安微笑道:“桑枝姑娘说的是,此事裴某一定办妥。”

    桑枝莞尔一笑。

    不知怎的,他简单一句许诺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如他所说一定能办妥。

    于他,应该只是件小事。她笑着谢过,低头喝粥。

    裴鹤安的眼在她纤长的雪颈停留片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桑枝坐在椅子上午睡了一会儿,梦见她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湖上,脚下是平稳的小船,旁边是个看不清脸的人挽着她的手臂,她笑盈盈地撑着下颌赏四面的景,天大地大。

    醒的时候她摸摸自己的脸,说来很不好意思,裴鹤安这回受伤,却是她获得自由的机遇。她抿抿唇,克制笑意。

    可到了下午,裴鹤安的状况却坏起来了。

    额头滚烫,呼吸粗重。

    随即而来的,并不是联络任何人的声音,冬夜阒静,只有缓缓流动的水声。

    这声音他昨夜听过一回了。

    原来是她以为他睡着了,去隔壁屋子擦身。

    男女同住一起果然极是不方便,裴鹤安失笑。

    不用配给侏儒,不用再卑躬屈膝,不用再给谁逗乐从六岁被卖,她终于自由了。

    心中第一个不同意!他抚上已经不甚明显的伤痕,缓缓摩挲,这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清醒的痛楚,只能帮助人回忆起作恶者的颦眉泪眼。

    他不喜欢做事前还要分出心神来哄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但他已是对她不住,她却说舍不得离开他。

    就像蜜饯一样,含得满口甜香,近似发苦。

    母亲将弟妇的母亲安置在一处京郊的山间别居,当成出嫁娘家,他只留二郎在府里,母亲应当会宽容些,多留弟妇在京郊陪一陪即将返乡的亲家。

    金陵寸土寸金,御赐的宅邸也有规格限制,豪富人家多在京郊筑起富丽堂皇的外宅,供休沐时消遣。

    安置桑家人的山间小筑却精巧非常,只胜在有一方活水温泉,冬日也可露天沐浴,别有一番意趣。

    她可以裹了一身轻纱,跪坐在堆满落梅的汉白玉阶旁,用五指梳发,纤长柔软的臂轻轻撩动,搅乱一池春水。

    随从见世子含住蜜饯后面色渐冷,想来是这庖厨手艺不合世子的口味,连忙奉上一盏热热的酽茶。

    孰料世子接过茶后只是搁在一旁,声音不辨喜怒:“换一盏冷的来。”

    若是这桑氏真入了那菩提寺,那她还如何要这贱人性命!

    况且就算她要不了这贱人的命,难道日后相处这贱人能在她手中妥帖半分?

    想到此处,江母连忙跳出来说道:“族长,我儿头七还未过,这桑氏便要抛下我儿去那什么菩提寺,这分明是想要心中有鬼,想要红杏出墙才是!”

    二郎听见江母的话,愣了一瞬,他也不是第一次随父亲料理族中之事,但还是头一次见儿子才去便指认儿媳会红杏出墙。

    想着,二郎便看了看俯身跪在地上的女子。

    只见一身粗布素衣罩在她身上,柳腰微折,一副好身段便凸显了出来。

    方才戴在头上的孝布早在挣扎间掉落了下来。

    低头的瞬间露出后颈那一小块儿冷白的肌肤,宛如凝脂般透出温润的光泽。

    心底暗暗啧叹了两声,这般身段这般面容也怨不得江母揣测。

    只是,这件事注定要让江母落空了。

    族长鹰眼锐利的盯着江母,一下便镇住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江母。

    半晌,才将手中的烟嘴在桌上轻抖了抖。

    第 85章    第 85 章

    桑枝将自己的身份放得极低。

    只是如此一幅伏小做低、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江母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就是这副娇媚的模样,才痴缠上她儿子,让她大好年华的儿子就这般枉送了性命!

    抬手使唤身后婆子道:“来人,将这贱人的手脚都给我捆起来,我今日便要将她浸笼给我儿子殉葬!”

    府中的下人自然是以江母的话为尊,闻言立刻手脚利落的上前,将桑枝的双手双脚都用麻绳捆了起来。

    江母手下的婆子做事都极为利落,麻绳捆绑的极严,就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桑枝红润的唇瓣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母狠狠塞了一把黄纸入口。

    堵住了所有她要说的话语。

    “来人,将她给我抬到池边!”临渊堂中,裴鹤安取了药油,用温热的掌心揉开,他力道适中,可推在裴栖越面上时,他虽咬牙不发一声,但汗出如浆,额上青筋暴起,像是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左颊有一块拳头大的淤痕,一夜没有处理,愈发显得严重。

    “疼就喊出来,不必强忍。”

    裴鹤安先回到临渊堂,见侍从支支吾吾,又入密室,亲自将跌卧在地的二郎扶到椅上推回来,他已经处理过裴栖越脸上和手掌的擦伤,好在没伤到骨头,膝盖除了那片可怖的青红,没什么大碍。

    他忍下心头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蹙眉道:“你要进去,就让侍从推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行不履危,若我不曾听见,又或者被弟妇听见,你当如何?”

    裴栖越本来不想再去听她与自己兄长的种种恩爱情状,却有按捺不住自己的疑心,担忧兄长不能恪守母亲定下的规矩,他听了半夜,心下虽酸涩难耐,却知又是他庸人自扰,正想悄悄离去,却手脚无力,转动车轮时不慎栽倒在地。

    像是担忧会吵醒盈盈,又像是赌气要向兄长示威,他没有叫喊一声,密室内没有设置唤人的铃铛,临渊堂的侍从不知道二公子的情况,轻易不敢进来查看情况。

    他受了一夜的冷,身上剧痛难耐,虽知兄长是好心,可心头仍藏了一口气,道:“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废人,还是早些死了算了,大家彼此清净!”

    裴鹤安听得这些充满怨怼的丧气话,目中一片冷意,桑氏女是女子,他又对其心存愧疚,才会格外容忍些。

    可二郎这样无休止地情绪反复,就连他偶尔也会不耐。

    江母动作这般迅速,想必不会将她带到外边,而府上便有一汪池水……

    就在她被婆子蛮横的从地上拽起来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道:“慢着。”

    桑枝听见这声音,紧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

    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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