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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和八个男人在深海潜艇求生》80-90(第14/16页)
当逃出了霍寂所认为的安全距离,至少有三天时间,他们都是绝对安全的。
精神和肉.体处于双重紧绷下的一瞬放松,让一股濒死的绝望之潮,将他淹没。
这是一种哪怕曾经随着船长潜入深渊之中的极寒空寂之地,都未曾有过的可怕感受。
他要死了?
驾驶舱里,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他的血液浸染。
胸口的深色伤痕,像密集的蛛网,每一道沦陷的沟壑,都在为雨季的血湖,添砖加瓦。
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他不知道。
但他不能死。
霍寂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现在站不住了,所以只能倚靠在潜艇的墙壁上,期待身体快些恢复。
而自从登上这艘潜艇,见证着它从原先巴掌大点的玩偶似的模型,遇到液体后迅速膨胀变大,变成了能容纳他们坐进去的mini潜艇的大小!
就跟科幻小说里的神奇的来自未来的道具,在顺着涌进来的海水,跌入更大的充满了液体的空间时,它的体积也适应着空间的大小,发生转变。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艘水母潜艇,在大海中迎来了属于它的全新的时代。
置身自他们逃出来之后,已经从原先的mini潜艇,膨胀到至少能容纳50人任务的中型潜艇,潜艇上数个房间也等倍膨胀,苏娆发现潜艇里除了维持日常生活的房间,居然还配备了武器弹药库,让它随时能变身成一艘使人闻风丧胆的战舰!
这艘行驶于深海之中的白色钢铁水母,如同一处完美的末世避难所,在给人带来满满安全感的同时,能容纳数人的空间里,此时却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
逃出生天和拥有新的容身之地,并且是她能掌控的领地的兴奋,顷刻间被心底奔涌的落寞恐惧冲走……
因为霍寂已经进入驾驶室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了。
那扇将他们隔绝的门,此时正紧紧地关着。
他进去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抑或是更久。
他们的id手环已经全部被毁坏于出征潜艇里,那间霍寂之前带她暂时躲避的仓库里,那里,也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亲吻的地方。
没有id手环的计时功能,苏娆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不清。
但有一点,在她眼前无比清晰地展露,假如在这个近乎完美的未来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那么,它便不再是上天恩赐,而是惩罚。
如同一朵只能依附于他人,从中汲取养分的菟丝花,她不能失去她所依傍的大树。
显然,即便完全出于考虑到自己生存状况的目的,她连一丝一毫对一门之隔的驾驶室里的那个男人的真情实意,也没有,她对他的感情,只有本能的利用,那她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
他不能就这么死掉。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也没有见到他的人。
现在的霍寂就像被关在盒子里的薛定谔的一碗火鸡面,到底有没有被碰倒的毒药污染,从而废弃,还不确定。
将这扇门打开,见到他,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霍寂!霍寂……”
“你开门啊……”
“霍寂,霍寂……”
苏娆一遍遍地敲着门,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但是由于门是从驾驶室里反锁的,里面的人不开,她是进不去的。
慢慢的,随着她一遍遍的呼唤落空,嗓音也逐渐变哑,她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里面的那碗火鸡面,多半是馊掉了。
苏娆几乎都要确定,当时这家伙忙不叠地把她从驾驶室里赶走的行为,并不是害怕她会打扰他的工作,而是像弥留之际,恐惧她见证他的死亡时刻,从而留下心理阴影的他对她的最后的温柔。
机械锁可以设定固定的开关时间,毋庸置疑,当这扇门自动打开的时候,也是她接受了从今往后,在这个局部的小天地里,只有她一个人活着的事实的时刻。
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苏娆蹲坐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伤心地哭了。
哽咽声断断续续,奏响了一首悲怆的挽歌。
她不明白,为什么爱上她的男人,帮助她的男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难道她就是天生的灾星,是不该活下去的祸害?
前车之鉴,桩桩件件,不可避免地,苏娆对自己产生了空前的怀疑。
她痛恨不幸罹难的这些男人,也痛恨害得他们不得善终的自己。
但她更该考虑的是,从今往后,她该怎么办呢?
她对这种大中型潜艇的驾驶一无所知,对那些用于维持生命的机械的操作方法,更是一窍不通。
她要学的,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如果她想活下去,这条路,亦十分艰难。
苏娆沉浸在失去霍寂的痛苦,和她即将完全靠自己的不安中无法自拔。
突然,一阵微风自面前吹来。
裹挟着浓重的腥气,苏娆从膝盖间抬起头,朦胧的瞳孔中倒映着的那条宽阔的河流,变成了深沉的暗红。
凝固在地上,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和地板融为一体的猩红色地毯,深秋大地上长出的毛茸茸的苔藓植物,蜿蜒在远古神殿里顶天立地的汉黑玉柱子的脚跟边。
咚咚!咚咚!
在这根居高临下,庞大到像山一样的躯体的中心,鲜红色,被密布的青紫色线条包裹的东西,正在上下不停地乱撞。
苏娆愣住了,她盯着这个东西看,移不开眼。
着了魔一般,她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
而那个东西的主人,嘴唇苍白到吓人,在低头看了一眼苏娆目不转睛盯着的东西后,
他十分平静地回答她,
“这是我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心脏, 安放在胸腔之中,每个人都有。
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停止一刻跳动,让血液顺着血管供给到维持生命的各个器官。
它无疑是强大的,却又脆弱。
和身体的其他组织没有本质之分,将周围的防护剥离,它也不过只是一团软弹的肉。
能够被摧毁, 能够被碾碎, 不堪一击。
而在大部分情况下,它都处于不被看见的半隐身状态,甚至,不会刻意被感知到它的存在。
即便剧烈运动或是情绪紧绷后, 它会短暂地出现一下, 并宣告它正在努力工作……
但无论哪种情况, 都不会以这种毫无遮掩的方式, 直接暴露在主人之外的另一个的视线中。
苏娆不是什么平素专门和人体打交道经验丰富,处变不惊的临床医生,更没有看血浆片的爱好。
所以,当她努力拼命想要敲开霍寂关上的那扇门之后,蓦然展现在她眼前的场景, 就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异变成了行尸走肉,它唯一和那些恐怖片里的浑身沾满血的尸体的区别只在于,它还是会说话的。
说人话, 回答她的话。
霍寂终究还是来应门了,虽然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不那么合适的时机,至少也得等他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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