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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和八个男人在深海潜艇求生》80-90(第15/16页)
可架不住他对苏娆的担忧,胜过了他对自己惨状的评估。
同时,他也错误地估计了这个短时间内经历过大大小小刺激的女人的心理承受力。
在他回答她,那颗在他胸腔里不断上下跳动,样子不太安分的血红色的东西,其实是他的心脏后……
苏娆的冻结反应,持续了整整十秒。
这个时间看上去挺久的,实际上也并不短。
在这双方对视的十秒钟内,霍寂明明有很多话能和她说,可正如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和苏娆一样,紧紧地用眼睛盯着对方看的举动延续,不愿打破已经平衡的态势,霍寂在等着苏娆的反应。
而他本人,也正如一个做了开腔手术,但只做了个开头,刚刚被打开胸腔,麻药不知道有没有过掉,反正整个人就这么从手术台上翻身下来,到处乱跑的生化魔人那样,杵在她面前。
终于——
咚!
随着一声十分清脆响亮的音节,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心脏跳动的咚响,可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咚响的声音,还有许多。
比如……
脑袋磕到地面了。
一直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仰头盯着他的那扇心灵的窗户,关上了。
一时间,突然的、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极端视觉冲击,已经激起了苏娆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恐惧,她的大脑没有办法处理她从未遇到过,且如此不合理的事情。
运行超载,过热断电的保护措施,让她的大脑瞬间死机。
苏娆被吓晕了。
霍寂:“……”
苏娆就这么直直地在他的眼前,被这副样子的他吓晕,他连伸手去扶她的时间都来不及。
他不禁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和她说真话?
但究其根本,他该把衣服穿上。
毕竟他浑身被血浸染,也总比他的五脏六腑都被一览无余要好。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苏娆已经被抱到房间的床上了。
霍寂则坐在床边的一张小椅子上,时不时地关注一下她的动向。
醒了吗?没醒。怎么还没醒?
现在醒了。
醒了的苏娆立马坐起身来,瞪大的眼睛环顾四周后,分析出了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就是水母潜艇。
这里是霍寂带她逃跑的新潜艇。
霍寂在带她逃跑的时候,受伤了,而且是很重的伤。
那时候,无数剑影刀光,像雪片一样像他们飞来,霍寂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用他坚实的身体,为她挡住所有风霜雨雪,他成了为她遮风挡雨的盾墙。
而她踩出去的每一步,都沾染了血光。
霍寂流血了。
等到了潜艇上,他流出来的血更是触目惊心,只是,他没给苏娆仔细研究的机会。
直到将自己关在驾驶室长达半个世纪之久,在苏娆的哭泣和恳求下,他才再次现身。
大脑断片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收到了极大的惊吓之后强直静止的冻结反应之前。
但哪怕只有先前的那些记忆,潜艇上如今的格局,也不该像现在这样。
她躺在床上,霍寂在床边的椅子上守护。
此情此景,竟令人无法分辨——
到底谁是伤员啊! !
“你……”
刚刚从惊吓中复苏的苏娆,模样还有点呆呆讷讷的,她望着守在她身边的男人,脑子正在努力地复建,尽力思考。
她发现霍寂换了一件新的衣服,像是家居服一类的舒适型衣物,反正和他之前的作战制服不一样。
据苏娆估计,应该是潜艇上自带的物资。
而他的气色……
还算可以吧?
主要是霍寂的皮肤颜色有点深,有没有气色,根本就看不出来。
想要判断红不红润,更是天方夜谭,他是小麦色的巧克力。
只不过,他的目光倒是很有精气,当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炯炯有神。
这很难让人相信,此时坐在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她大脑断片之前见到的那个连肠子都差点从胸腔里掉出来的血人。
怎么能就跟没事了一样呢?
苏娆懵掉了。
难不成那些恐怖景象,是因为过于伤心害怕,她脑子里产生的幻觉吗?
但其实她害怕的是,眼前的一切,才是她在绝望伤心之中产生的幻觉。
她不愿戳破这层易碎美好的肥皂泡,可又希望它不是肥皂泡。
于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苏娆问,
“你好吗?”
苏娆的神情破碎可怜,看人看着心疼不已。
见到这样的她,霍寂恍惚了一下,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温柔,生怕惊扰到这只受到了成吨惊吓的小白兔。
“我好啊。”
他强调。
就和她能看到的一样,他很好。
然而,这对于疑心病和惊恐症大爆发的苏娆来说,纵使当事人活蹦乱跳,神志清醒,说话慢条斯理,她还是难以相信,霍寂竟然就这么没事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眼见,是要见她想见的方面。
苏娆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霍寂面前,伸出手。
衣角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攥住了,霍寂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直到腹部感受到接触了空气,热气被带走的凉意,他才发现,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苏娆扒他的衣服。
上衣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扒掉了,她不费吹灰之力。
主要是他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 (?)
其实应该阻止的。
与此同时,他裸露出来的上身和遍布躯体的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在她的眼前,一览无余。
一瞬间,苏娆哭了。
“你的伤口……”
鼻音浓重,苏娆在崩溃的边缘,她的记忆没有错。
此时遍布霍寂胸口大大小小的缝痕,像是在一张油布纸上爬满了纵横的蜈蚣。
而有些蜈蚣歪歪扭扭,缺胳膊断腿,足可见缝合的手艺相当一般,不太美观。
可到底还是缝好了,让他变得重新像个人,不至于内脏器官摇摇欲坠。
苏娆的视线无法从他的身体上移走,霍寂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找这个。
“真的没事了。”
硬着头皮,他强行安慰她。
不管苏娆信不信,事实上很难相信,一个人伤成那样,怎么还能恢复过来呢?
连霍寂都没有十足把握,他能不能再次回到曾经的状态。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她难过,也不想她哭泣。
如预料中的那样霍寂轻飘飘地将他的伤痛一笔带过,苏娆根本不相信,共情是人类的天性,而正是这种天性的趋势,才让人,变得像人。
她能从这些伤口里,想象出霍寂该是怎么咬着牙,把掉出来的内脏塞回去,再自己为自己把伤口缝好的艰难。
只想象得出其中的百分之一。
这在手术台上都是难度最大的生死攸关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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