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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130-140(第5/10页)
赵缭回到辋川就先暗无天日昏迷了十几日,今日才刚能起来床,确实不知道岑恕的情况。
此时隔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恍如隔世。
是啊,好久没见到先生了。
就在赵缭晃神时,就听一人压低声音道:“谁说不是呢!好人总是没好报,坏人却总能顺风顺水。
阿荼可能还不知道吧,盛安城里那个鬼女人须弥,最近又害死了一位大夫子!
听说那位夫子又有本事,心又善,做了许多好事。
可惜操劳这么些年,最后却断送在那女鬼的手里,哎呦呦,可真是丧心病狂呦,什么人她都下得去手。”
“这人得受过什么些什么,才能无耻成这样?”
一人不屑道:“一般的坏,可能是后天经历过什么。像须弥这种,便是天生恶种,生来就是折磨人、给人间带来灾祸的。”
在辋川这样安宁偏远,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山谷,听到须弥这个名字,连赵缭都感到一丝突兀陌生。
同时心中苦笑一声,心想骂名真是顽强的东西,可以轻松穿过鄂国公的墙,轻松传到偏远的山谷,轻松根植于人心。
一个年龄大些的大娘摆了摆了手,急道:“快别说啦!可别把咱们镇子当天外之地,那须弥手眼通天,指不定哪里就有她的眼线呢!”
说着,大娘转向赵缭,特别叮嘱道:“尤其是你,小阿荼,你总要出门进茶,更要当心祸从口出!”
一瞬的僵硬后,笑容还是如花绽般出现在江荼的小脸上。“嗯嗯,多谢柳大娘提醒。”
从茶楼走回家的时候,赵缭扶着腰走得不易。
当初赵缭被李诫送到辋川,是因为在左卫府中有内外诸多眼线,难于掩藏身份,盛安城中也尽是是非之地。
很长一段时间里,辋川于赵缭,只是藏身之地。
可渐渐的,赵缭发觉辋川不仅可以藏住她的身,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平她心上担着的痛苦。
在一个个鸡犬相闻的清晨,在一个个炊烟袅袅的黄昏。
或是穿梭在茶台和客桌间时,听大娘们唠叨闲话时,挽着秦符符的胳膊撒娇撒痴时。
赵缭好像真的能躲在江荼身后,抵挡盛安的风风雨雨。
但这次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须弥的名字,或是因为秦符符的体温被坟冢吞尽,再无温柔的只言片语。
又或许只是因为辋川连天连日的阴雨,更或是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诅咒须弥之语全都应验。
赵缭身在辋川的山水间,却仍然感觉盛安的阴霾聚在头顶,心中的阴郁无一处可托、可释放。
赵缭昏沉走着,抬头时已到家门口。
好一个家啊。赵缭心中莫名想。
关着累累罪孽的杀人犯屠央,住着鬼首须弥和阴鬼陶若里的地方。
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赵缭向后望了一眼,岑恕家大门紧锁。
赵缭是想去见他一眼的,可是这段时间身心俱疲,让赵缭在扮演无忧无虑的江荼时,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赵缭心中叹了一声,推门进了院。
四十杖的伤,拼死撑住一口气,第二天赵缭就能站起来给人施压。
可养了快一个月,伤口还是无法愈合,反反复复得撕裂、感染、腐烂,更别提元气大伤。
从来在桌前处理事务的赵缭,回来就侧靠在床上,翻阅今日送来的信件。
每看完一封,就递给边桌上的烛火一封。
当最后一封也被吞食为灰烬时,赵缭乏得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蘼引着李谊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赵缭头靠在床柱子上,头发已拆开,摇曳的烛影温和照亮她的面容,手垂在床边,双目合着,沉沉睡去。
屋中,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睡眠的安然味道交缠萦绕,闻到便能染上困意。
李谊在门口怔怔看了赵缭一眼,立刻转过身来回避,轻声道:“阿蘼,我改日再来看望江姑娘。”
“先生……”李谊正要走,背后人轻声唤他。
赵缭一睁眼,就看到门边昏暗的背影,忙叫住他。
李谊微微侧身,抱歉道:“岑某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姑娘休息了。”
“没休息呢,合着歇歇眼。”赵缭笑笑,连忙扶着床板坐起身来,将被子拉着掩好,道:“阿蘼,给先生倒茶呀。”
江蘼闻声去了,李谊也不好走,左右踟蹰几下,才坐到离床不近的圆桌前。
烛火正好在两人的中间,映出半明半暗的两张清面——
作者有话说:缭缭和小李就是在离婚感和新婚感之间反复横跳,昨天还相顾无言,今天就互舔伤口咯~
第136章 结起薄痂
“听说姑娘腰受伤了, 现下可好些了?”
“比前几日好多啦,已经能下地走了。”赵缭说着向前凑了凑,笑容展开的一瞬, 半张陷在阴影中的脸也露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一瞬, 播撒在李谊身上空洞的烛光有了切实的温度。
“先生呢?听闻先生……家里有些事情。”
“嗯……”李谊接过江蘼递来的茶, 道了谢, 垂眸轻声道:“家里有老人去世了……”
说完, 李谊快速端杯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时别过脸,眼眶隐隐发红。
在黑夜和烛火的缝隙间, 岑先生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赵缭心中发酸,好想轻轻拍拍先生,但也只是诚恳道:“生老病死无法逆转,但思念之情不隔阴阳。请先生节哀,多多保重。”
“多谢……”李谊轻声道,喉中已有异样。
尽管心疼,但赵缭还是灵敏地疑惑一下。岑恕母亲早亡,父亲也在两年前去世,他被赶出盛安岑家。
调查中, 他并无其他关系密切的亲眷。
“一定是您很亲的亲人吧。”赵缭诚挚看着李谊, 不动声色地发问。
李谊默然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是书塾里为我启蒙的夫子。若说亲,我与夫子并无血缘。
但夫子倾囊相授,待我至真至诚,如父如师如友,是我最敬最亲之人。”
李谊低着头, 泪如雨下。
“岑某所痛,不止在于夫子故去,更在于夫子于我,恩重如山。可我对夫子,无一相酬……”
这番话,李谊对李诤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提起过一个字,不知为何今夜对江荼,竟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说完,李谊心中却暗悔,不该将自己的伤悲加于江荼。
于无忧无虑的江荼而言,这样的感情太遥远,他这样无遮掩的伤悲,她若无法帮助劝导排解,心中难免为难有愧,岂不是给她平添了负担和沉重。
李谊努力平复情绪,轻咳一声后,勉强撑出一抹笑意,想岔开话题。
可抬头的一瞬,对上江荼双眸的一瞬,他看见的,是和他同样的泪流满面。
烛光映泪光,晶莹跳动。
她双眼通红认真看着他,眼中有怜有痛,泪光跃动的每一下,都是感同身受。
李谊见江荼落泪,登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连忙起身快步到床边,俯身蹲在脚踏外,从怀中掏出手帕递上。
“怎么了阿荼?”李谊急中嘴一快,不察竟把“江姑娘”唤做“阿荼”。
赵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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