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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40-250(第5/18页)
阴冷和僵硬,没有终结于万念俱灰的窒息,终结于门外,江荼的低语。
“先生,我要走了。是我对不起您,我又骗了您……是我,我不该,也不配再出现在您的视线里……”
赵缭跪坐在紧闭的屋门外。与下午无法自制的痛心不同,这时的她已经流不出泪来,可心如死灰的声音,无需歇斯底里,更让人揪心。
听到这个声音,李谊便立刻有些清醒,只是急火攻心之下,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饶是如此,李谊还是努力伸出手,紧紧握着门框,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先生,今生是我有罪于您,如我有幸罪有应得、早早命归黄泉,我见到阎君,定要跪奏。
来生,让您再也遇不见我这样始乱终弃的小人。我愿做您渡河之舟、饱食之餐、沉睡之榻、驮碑之兽……”
说到这里,赵缭干涸的眼里,居然还是落下泪来。
而门内,李谊听她诅咒自己,心急如焚,只是瘫倒在地,一动也动不得。瞬间的急火涌上心头,彻底冲垮了李谊心上最后一根弦。
眼角一滴泪还没落下,李谊已经完全昏迷。
这时,门外传来了最后的声音。
“先生,生生世世,赵缭真心爱您。”——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伤!!!!在小李认认真真为他们的新生活做准备时,缭缭在筹备离开。
第242章 舟至苍茫
盛安城外, 最后一座驿站。
“还没退烧吗?”陶若里站在马车边,向刚提着药箱子下来的隋云期焦急问道。
隋云期摇了摇头,“越烧越重了, 且退不下呢, 且又被魇住了。”
“你不是提着药, 治呀!”陶若里急道。“傻子, 这是药能治的吗?”隋云期只叹了口气。
“哎……”陶若里拽着马缰的手垂下了, “从没见阿姐伤成这个样子过。”
“你还不知道她?从来身上疼十分, 也只表现出一分。醒着反倒要克制,就让她昏过去吧。
何况, 她心里有过不去的坎,世上却没有她熬不过的难。”
那边,鹊印也是紧随陶若里之后,连日奔马从驻地返回盛安,没寻到李谊,就连忙找来辋川。
“先生,鹊印回来了,有要事要向您禀告。”
李谊屋门外,鹊印叩门后等了半天, 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便小心翼翼地推门, 看见屋内的场景,不禁惊叫出声。
“先生!”李谊就倒在屋门边,如雪覆地,发带和散发半遮着连,脸旁血迹灼灼。
可他的手,却还握着门柱不松。
辋川没有什么好郎中, 鹊印强压着心里的紧张,连忙将李谊送回盛安王府。
这一下,王府上下便乱了,人人都在找郎中,人人都在端热水洗帕子。
到底是王府管家何仁拿得稳,在一群无头苍蝇之中,也不怕惊动皇帝担责,立刻递帖子进宫,请了太医院院首来。
原来这何仁原来是宫里的内监,在元后崔皇后身边服侍,小心谨慎、忠诚非常。元后去世后,就被收入罪庭。
李谊新建王府时,皇帝慷慨地让他任选宫中珍奇,李谊一概未选,只求来曾经不少宫人入王府。
脱离苦海后,何仁愈发地忠心。
院首张太医只是给李谊诊脉,就诊了足足两刻钟,额头的汗滚得越来越密。
“张太医,殿下此番伤得可重?”何仁瞧他面色不对,忙问道。
“此番伤得……倒是不重……”张太医斟酌半天,才慎重道:
“殿下是一时心神俱裂心思大恸,痰血迷心,兼之从来忧思过重、身骨有亏,才承不住这突然的心绪波动,导致心神双衰。
煎一棵上参,佐以中台麝香、白术、木通、黄岑,可吊回一口气来。”
“那便太好了!”何仁惊喜万分,亲去库房取御赐的千年山参。
榻边,张太医的指腹又落在李谊的脉搏上,眉头不禁蹙起,同时看向月影纱中平静卧着的人。
行医几十年,他还从未过血亏至此之人,尤其还是一个如此年轻,又金贵的人。
常年奉职于宫禁,张太医对李谊并不陌生。
虽然他戴着面具,可从来的仪度,都是温而不绵,清而不冷,从容不迫,谦逊却又胸有成竹,好似万事万物都留不在他的心上。
那是一副外软内坚,也着实毓琇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副漂亮的样子的内里,却是这样的寥落,好似被虫蛀蚀得七零八落的树干。
谁能想到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眼底连丁点儿尘埃都落不下的碧琳侯,也会急火攻心至此,被痰血迷了心窍。
再想起他往日展露的模样,纵然是与李谊不甚相熟的张太医,也不禁心里一阵唏嘘。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古语原来从不打诳。
张太医又细细思索一番,想寻出些医治之法。可用尽他毕生所学,却是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方子。
不过从他的脉象来看,他应当也深知自己的病状,才长期服用一种回血的药物。此药性强,但也只可延缓血亏之势,无法除尽病根所在。
年轻啊……还这么年轻……
张太医缓缓抽回诊脉的手,又向帘里看了一样,满心惋惜。
疏淡的光影落满玉面,他安静铺在玉沿的睫毛,被衬托出格外柔软的质地。
整整五日后,李谊才醒了过来。
“哎呦……殿下呀……您可算是醒了……”何仁瞧他睁眼,登时老泪纵横,周围人也都个个喜极而泣。
李谊昏迷的事情,已经传入陛下耳中,陛下分外忧心,日日遣人来过问病况。
若是李谊不醒,周围的宫人只怕都得随着去。
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唯独心思细腻的何仁瞧见,李谊睁眼时牵扯出绵绵不尽的愁,分明对自己的生毫无庆幸。
这时,李谊的嘴唇有些艰难地动了动,何仁忙凑过去听,边问道:“殿下,奴婢在呢,您是要喝茶吗?”
他把耳朵全凑近后,才听到李谊气若游丝的声音。他问:
“陛下……没有为难你们吧……”
何仁闻之,眼中便是一热,忙道:“殿下放心,只要您好着,我们就都好着。”
李谊微微点点头 ,人还醒着,只是乏得掌不住,又合了眼。
之后的几日,李谊一点点好转着,已经能下床,能走动。
王府里的人看着都欢喜,前几日惊心动魄的等待,逐渐又被筹备大婚的热闹喜庆席卷。
可何仁在旁看着,总觉得李谊的状态,是一日差过一日了。
从前的李谊,除了就寝几乎从不进里间,回府的时间几乎都在书桌边,常常没日没夜地读书。
有空时,他也会做寻常装束,去盛安的粥棚、书院、医馆、印店走走。每次回来,带出去的金银就一点不剩。
然而这次,从李谊醒来后,就再没离开过卧房。就算醒来,也双手叠在被上,靠在大枕上合着眼,和没醒来一个样子。
最远,也不过是陷在床边的躺椅上,初秋的时节就盖上厚厚的毯子,看着窗外的渐渐枯黄的树叶,一看就是一天。
那眼神,像是什么也没想。又像是一个时辰,就足足想完了一生。
其间,公主和李诤夫妇都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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