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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小说www.mjtxt.com提供的《澄水如鉴》240-250(第6/18页)
过他。他全似是没事人一样,笑着报平安。
“殿下……”又是一日的床边,何仁见李谊出神,小声唤道,恐惊了他:“您喝药吧。”
李谊闻声回过神来,眼神落在何仁已从宫人捧着的托盘中端起的药碗,叹了口气。
“千年参,太糜费了。”
“只要能把殿下治好,怎么能算糜费呢。”何仁笑着应。
李谊本不想喝了,但见何仁端着药碗的指腹已经有些烫得发红,便还是接了过来,叮嘱道:
“我已大好了,打明儿起,便不煎了。”
何仁只得应道:“是。”
喝完药递碗回来时,李谊忽而眉眼软了,温和地笑问道:“何叔,你自儿时入宫,一直没出来。今年出来了,又直接进了这里,也闷得慌,你若还有亲人在,不如回家去看看吧。”
何仁听了,心里怎能不酸。自己尚且一身的病、满心的愁,怎么还有心力关心旁人呢。
面上,何仁一点不露,只笑着道:“殿下关心了,奴婢也没什么亲人,也无处可去了。
从前在罪庭做最脏最累的活时,怎么也想不到,奴婢还有过这好日子的一天。”
何仁虽是宦官,可说这番话时,毫无谄媚,真诚之状诚可见之。
说这,何仁有心开解道:“王府里虽现在人丁稀薄,但等侯爷入了府,过个几年再添个小郡王、小郡主的,那便更热闹了。”
李谊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他笑时,眼中的萧索愈深愈沉。
“殿下,或遇到什么事情,然日子总是一天一天好起来的。殿下您千万放宽心,尤其是对您这般天之骄子而言,世上有什么过得去坎呢。”
李谊笑着叹了一句,“我也以为坎只有过得去,和过不去之分。现在才明白,有些坎就算翻过去了,也没有意义了。”
李谊这话说得语焉不详,笼罩全身的氛围,更是比窗外的秋景还凉,何仁心里登时一阵不祥,再要开口时,李谊已笑着道:
“我随口说的,不必挂怀。”李谊说着,忽而眉心一动,道:“对了何叔,昨日的莲子粥味道好,可还有?”
何仁一听李谊胃口好了,好歹放下心来,乐道:“有有有!奴婢这就给您端去。”
“先温着,一会吃吧。”李谊的笑意始终没有淡去,“我有些乏了,再歇一会。”
“好嘞,殿下先歇着,奴婢去告知一圈,不让人打搅您。”
“嗯。”李谊点点头。
待屋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李谊还怔怔坐在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才缓缓扶着从椅上站了起来,手上用的劲,像是下了某种很大的决心。
他身子很不稳,只能桌子、椅子、柜子一个个扶着走,才终于到了书架前。
书架旁的剑台上,摆着一把精美的宝剑。李谊走到台前,双手拿起宝剑,几乎没有犹豫的,引剑出鞘。
宝剑的利光刺出时,好似雨中的一道闪电。
李谊手臂再一用力,整个剑刃都脱出鞘来,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醒目的位置,再将剑鞘压上。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李谊眼中什么波动都没有,只因这一刻,已经在他醒着的或不醒的意识里,来来回回过了太多遍。
直到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后,骤然双手持剑,将剑刃引入颈上时,波澜无光的眼中,才终于多了一分光彩。
原来,万念俱灰的感觉是这样的。
无所想、无所恨、无所怨、无所念,只是觉得世间白茫茫太干净了,活在干净里太累了。
就好像舟至苍茫、行至无路,人生再痛再乐都没有所谓了,也不会再有意义了。
好在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想到此处,李谊决然闭上双目,肘臂齐动,眼见那剑刃就要撕开他的脖颈儿。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咚”的一声脆响,一支小巧的袖箭刺来,正中剑心——
作者有话说:小李(黛玉版)
第243章 共赴深渊
小小的袖箭上蓄足了力, 击中剑心时,李谊不防,失手脱剑, “当啷”坠地。
何仁听到响动, 忙到门前担心道:“殿下, 您怎么了!”说着就要拉开门, 却被李谊扬声制止了。
“何叔, 我无妨, 不必进来!”
说罢,李谊一手按在桌面上, 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冷冷看着暗箭来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阁下,出来吧。”
里间的黄花梨罗汉罩后,让出一个黑影。
“殿下死遁的技艺着实高超,死是快死了,不知遁在何处?”
“赵侯?”李谊定睛一看,心中却恍然。
难怪他方才一直没有察觉出屋中人的存在,他也就大好时, 能勉强察觉出赵缭的气息, 何况他如今体弱至此。
再看赵缭, 她好像和上次见面又不太一样了。
赵缭从来不是张扬之人,可今日看起来愈发静水流深、不动如山。
她窄袖束腰,马裤长靴,通身覆黑,从黄花梨后让出时,目光能感知到她的质地, 比木头更加厚重。
赵缭松开抱着的胳膊,大步绕过书桌,走到李谊身侧,先俯身去捡起自己射出的袖箭。
这是岑先生送她的生辰礼,她一直戴在腕上,这却是第一次射出。要不是方才情急,她是不舍得用的。
李谊垂眸看向赵缭捡东西的手时,赵缭已将袖箭握入掌中,不动声色地收回袖中。
之后,赵缭轻描淡写地抬脚后踢,后脚跟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剑,回手从身后抓住,随后随手往后一扔,只听“咚”的一声,剑身生扎入柱子半截。
赵缭难得没有虚情假意地和李谊请安问礼,层层设防的眼睛径直看向李谊,直白问道:“殿下不准备死遁,这是真决心赴死。”
“不论我真死假死,侯爷都可免于赐婚,不正是侯爷想要的。为何阻我?”李谊不答反问,按着桌子的胳膊在微微颤栗。
“这个问题我会答的。”赵缭根本不被牵着鼻子走,又问道:“但我要先知道,殿下为什么赴死?”
李谊惨笑着转回头来,冷声答道:“想活的理由千千万,想死的理由无非只有一个,就是不想活了。”
李谊难得锋利,赵缭不动声色道:“殿下是身体越差,脾气就会越差吗?”
决意去死的决心,远比决意活着的决心,要更难做出太多,也要更坚决太多。
李谊不是冲动之人,他能违背对母亲的承诺走出这一步,实在用了太大的决心和勇气。
可就是这样的决心和勇气,被赵缭轻易就瓦解了。
李谊此时没有感到死而复生的庆幸,只有决心抛下一切穿越尽头后,发现又回到原点的无力。
“是我不识赵侯好意,冲撞了赵侯。”可李谊还是强忍悲色道。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到什么程度了。
想做的事情都成不了,想握住的手都握不住。现在便连想死,都死不了。
“殿下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好意。”赵缭不是没察觉到李谊的哀毁,只是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您方才问我,为什么要阻您自刎,现在可以答您,因为我需要同您成婚。”
赵缭没有说“想”,没有说“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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